顾宴正在看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他从书卷上方瞥了我一眼。
“比如说,学会怎么把书房变成废墟?”
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翻过一页书,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
“裴安安,我是娶妻,不是养祖宗。”
“你既然嫁进了顾家,就要守顾家的规矩。”
“我没时间教你,我母亲有。”
我彻底死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破天荒地在天亮之前就起了床。
没办法,我怕去晚了,秦国夫人会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我赶到前厅的时候,顾宴已经在了。
他见我来了,只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没过多久,管家来报。
“大人,夫人,秦国夫人到了。”
我瞬间正襟危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一个穿着深色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保养得宜,但眼神极其锐利,像鹰一样。
这就是顾宴的母亲,秦国夫人。
她一进来,整个前厅的气氛都仿佛凝固了。
我连忙起身行礼。
“儿媳,拜见母亲。”
秦国夫人没让我起来,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我。
那目光,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看穿。
半晌,她才淡淡地开口。
“起来吧。”
声音和我预想的一样,冷硬,不带感情。
她坐上主位,顾宴在她身边坐下。
我只能拘谨地坐在最下手的位置。
秦国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叶,没有喝。
“听说,你把阿宴的书房,给拆了?”
她开门见山,毫不留情。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宴这个告状精!
我低着头,小声说:“儿媳不是故意的。”
“哼。”
秦国夫人冷哼一声。
“太傅家的千金,就是这么没规矩的?”
我大气都不敢出。
“从今日起,这个家的中馈,由你来掌。”
她说着,身边的嬷嬷就捧上来了几本厚厚的账册。
又是账册!
我感觉自己要对这东西产生心理阴影了。
“府中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每月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庄子铺子的收益支出,全都在这里。”
秦国夫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明日一早,我要看到账目理清,预算重拟。”
我呆呆地看着那几本能当砖头用的账册,感觉天都塌了。
理清账目?重拟预算?
我连自己每个月有多少零花钱都算不清楚。
我求救似的看向顾宴。
他却安稳地坐在那里喝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甚至,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我还捕捉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一丝……笑意?
那绝对是笑意。
他在幸灾乐祸!
这个男人,太坏了。
秦国夫人把我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怎么,做不到?”
她的语气里带着挑战。
我咬了咬牙。
裴安安,你不能怂。
怂了,以后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嬷嬷面前,接过了那几本沉重的账册。
“儿媳,遵命。”
秦国夫人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么干脆地接下,但也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