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惊骇而扭曲,粉底都出现了裂痕。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挑衅和不屑,而是赤裸裸的恐惧。
许辉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到保安的身后,仿佛我才是那个会随时扑上来咬死他的疯子。
人群中,死一样的寂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些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向了许家人的耳膜。
“我的天,十年给了六十八万?这是卖女儿吗?”
“那个录音听到了吗?他弟弟居然说要杀了她!”
“这哪里是家人,这是吸血鬼吧!”
“太惨了,摊上这种父母和弟弟,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那个当爹的,之前还赌博被人打断腿,是女儿凑钱救的?真是个老畜生!”
“活该!这种人就该断绝关系!”
一句句谴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将他们四个人彻底淹没。
他们站在人群的中央,就像四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都被我亲手撕得粉碎。
暴露在阳光下的,是他们那丑陋、贪婪、且愚蠢不堪的灵魂。
“保安。”
我冷冷地开口。
“我的律师马上就到。”
“在我律师来之前,请看好这几位。”
“他们涉嫌寻衅滋事,诽谤,以及对我本人进行人身威胁。”
“我不希望他们跑了。”
保安队长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又有几个保安从大楼里跑了出来,将许家四口人,隐隐地围在了中间。
那种被当成犯人一样看管的姿态,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振华再也撑不住了。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爸!”
“老头子!”
许辉和刘玉梅发出了惊慌的尖叫。
现场又是一阵混乱。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容。
是真晕,还是假晕,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赶到了现场。
警察过来,简单地向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并收下了我提供的所有证据复印件。
许振华被抬上了救护车。
刘玉梅和李娜哭哭啼啼地跟着上了车。
许辉在被警察带走做笔录之前,回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理所当然。
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被警察押着,塞进了警车。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人群散去。
公司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张被踩得脏污不堪的大字报,还躺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转身,走回公司大楼。
一路上,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同情,有敬佩,有感慨。
再也没有人,把我当成那个别人口中“不孝”的罪人。
我直接上了顶楼。
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我的直属上司,张总,亲自给我开的门。
他的表情很复杂。
“小许。”
“张总,抱歉,给公司添麻烦了。”我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