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作很慢，很轻。
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眼球表面。
然后，轻轻一抠。
“啵”的一声轻响。
一颗漂亮的蓝色玻璃珠，被我从眼眶里完整地取了出来。
我把它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玻璃义眼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声音，像一枚炸弹，在寂静的教室里轰然引爆。
“啊——！”
一声女生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桌椅碰撞的声音，书本掉落的声音，乱成一团。
我能“听”到那份极致的惊恐。
我能“听”到林薇薇的哭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我甚至能“听”到辅导员那粗重的呼吸，和他后退时撞到讲台的闷响。
整个世界，在我耳边，瞬间变成了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我空洞的右眼眶暴露在空气中，像一个沉默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和光。
姜枫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沉哥，你……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
我平静地抬起左手，用同样的方式，将我的左眼珠，也抠了出来。
“嗒。”
又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颗漂亮的蓝色玻璃珠，并排摆在桌上，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教室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向辅导员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老师，我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请问，我是用我的导盲杖偷窥的吗？”
3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说话。
我能感觉到，那些之前像钢针一样扎在我身上的目光，现在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恐、是错愕、是难以置信。
辅导员彻底懵了，他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空洞的眼眶，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的眼睛……”
“左眼，先天性视神经萎缩，无光感。”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右眼，三年前一场意外，视网膜脱落，手术失败，彻底失明。”
我顿了顿，伸手摸索着，将桌上那两颗冰凉的玻璃珠握在手心。
“为了不吓到大家，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我平时都戴着义眼和墨镜。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别人可以肆意攻击我的理由。”
我的话音刚落。
“哇”的一声，林薇薇当场崩溃。
这次不是装的。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恐惧和羞耻的嚎啕大哭。
她社死了。
在全校师生面前，用一种最愚蠢、最恶毒、也最滑稽的方式，把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想陷害一个变态，结果却发现，自己冤枉的是一个盲人。
这剧情，比最狗血的电视剧还要离谱。
姜枫扶着我的胳膊，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身，冲着林薇薇的方向怒吼：“林薇薇！你他妈有病吧！你知道沉哥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林薇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辅导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慌乱。
“陆沉同学，对不起，是老师……是老师没有调查清楚，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