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发生器外部维修平台位于要塞外壳上，是一个凸出的金属平台，周围有简易护栏。从这里可以俯瞰小半个战场——星空中，虚空之影的舰队已经完成攻击阵型，密密麻麻的炮口开始充能，散发出危险的紫光。
龙少禹穿着宇航服，站在平台边缘。他手里拿着遥控起爆器，眼睛盯着战术头盔里的倒计时。
距离敌人进入最佳射程还有：三分十七秒。
在他脚下，四组过载的护盾电容器已经安装好定向炸药。爆炸会向外喷射碎片和等离子体，模拟护盾被击穿的效果。前提是时机必须完美——太早，敌人会调整战术；太晚，真正的攻击已经到来。
两分五十九秒。
通讯频道里传来施特劳斯的声音：“龙上校，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舰队已经就位。等你信号。”
龙少禹深吸一口气。宇航服里的空气有淡淡的金属味。他看着远方那些越来越近的敌舰，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看星空的情景。
那时他觉得星星很美，很遥远。
现在他知道，星空是战场，是坟墓。
一分三十秒。
敌人舰队开始减速，进入稳定射击位置。这是太空战的常识：开火前需要相对静止，以提高命中率。龙少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举起起爆器。
拇指放在按钮上。
倒计时归零。
“就是现在！”
按下！
轰！！！！
四组电容器同时爆炸！绚烂的火光在要塞外壳上绽放，碎片和等离子体向外喷射，形成一片直径数公里的干扰云。从远处看，就像护盾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虚空之影的舰队果然上当了。
所有战舰的主炮同时开火！数百道紫色能量束划破星空，集中射向爆炸区域！如果那里真的是护盾弱点，这一轮齐射足以在要塞外壳上开出一个直达核心的洞。
但那些能量束进入干扰云后，发生了偏折和散射。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能量命中目标，而且落点分散。
要塞剧烈震动，但护盾读数只下降了百分之七——从百分之五十八降到五十一，远低于预期。
“就是现在！反击！”施特劳斯在通讯频道里怒吼。
第七舰队残存的三十五艘战舰从要塞阴影中冲出，所有火力集中攻击敌方舰队中央的一艘大型战舰——那是第二波进攻的旗舰，一艘“深渊级”战列舰的改进型，长度超过九百米。
能量束、导弹、磁轨炮弹如暴雨般倾泻！
敌舰的护盾瞬间过载，装甲板被撕开，内部发生一连串爆炸。它试图转向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又一波导弹命中它的引擎区，彻底瘫痪了它的动力系统。
三十秒后，这艘战列舰化作了星空中的又一团火球。
旗舰再次被击沉！
虚空之影的舰队再次陷入混乱。但这次，他们没有立即撤退，而是……
“敌人分散了！”雷达官惊呼，“他们在包围我们！”
全息战术图上，红色光点分成三股，从不同方向扑向要塞。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集中攻击，而是采用多点施压的战术，让第七舰队无法集中防御。
更糟糕的是，龙少禹看见一些小型飞行器从敌舰中释放出来——不是战机，是机甲。
上百台“影袭”机甲，喷着幽蓝色的推进火焰，像一群蝗虫扑向要塞。
“机甲部队！”哈里斯中校的声音带着惊恐，“他们想登陆要塞！”
一旦机甲登陆，战斗就进入了近距离肉搏阶段。在狭窄的要塞内部，帝国的士兵很难对抗那些四米高、能空间折跃的怪物。
“所有近防炮开火！陆战队准备接敌！”施特劳斯下令，“龙上校，你的机甲呢？我们需要你！”
龙少禹已经冲向最近的机库。
“夜枭”机甲在那里待命。他跳进驾驶舱，神经连接瞬间建立。虽然能量只恢复了不到百分之二十，但足够了。
“夜枭，启动！”
机甲的眼睛亮起幽蓝色的光。
龙少禹推动操纵杆，机甲背后的喷射背包喷出火焰，冲出机库，飞向星空。
在他前方，上百台敌机已经接近要塞外壳。帝国的近防炮疯狂开火，在星空中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但“影袭”机甲太灵活了，它们进行短距离空间折跃，轻易躲过炮火，然后落在要塞表面，用等离子刀切割装甲板。
已经有十几台机甲切开了入口。
“巴洛克！带人去堵住缺口！”龙少禹在通讯频道里喊。
“已经在路上了！”巴洛克回应，“但我们撑不了多久！这些怪物太快了！”
龙少禹锁定最近的一台敌机。
“夜枭”机甲加速冲去，右臂的合金刀刃弹出。那台“影袭”察觉到危险，转身举刀格挡。两把刀碰撞，火星四溅。
在接触的瞬间，龙少禹启动能量脉冲。
无形的波动扩散。
“影袭”机甲的动作突然僵直。龙少禹抓住机会，刀刃上挑，切断了它的颈部关节。敌机眼中的光芒熄灭，变成一堆废铁。
但更多的敌机围了过来。
五台，十台，二十台……
龙少禹被包围了。
他操纵机甲在空中翻滚，躲过两道等离子斩击，同时用左臂的粒子炮还击。一台敌机被击中胸口，爆炸。但另外四台已经从不同方向扑来。
能量视觉全开。
龙少禹的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计算每台敌机的轨迹，预判它们的动作。星核碎片提供的数据处理能力让他能在毫秒间做出反应。
他向下俯冲，诱使两台敌机相撞，然后向上折返，刀刃刺穿第三台的驾驶舱。第四台试图从背后偷袭，但龙少禹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个后踢踹中它的胸部，紧接着补上一炮。
五台敌机，十五秒内全灭。
但还有更多。
龙少禹看了一眼能量读数：只剩百分之十二了。能量脉冲不能再用，否则机甲会直接关机。
他必须换种方式。
“要塞内部情况如何？”他问。
“很糟！”巴洛克喘息着回答，“已经有三处失守，敌人在向核心区域推进！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坚持住。我来解决外面的。”
龙少禹调转方向，不再和敌机缠斗，而是飞向敌军的登陆舰——那些释放机甲的母船。如果摧毁它们，就能切断敌机的增援。
但敌舰显然预见到了这种战术。三艘“暗刃级”突击舰脱离主战场，向他包抄过来。
龙少禹咬紧牙关。
一对三，能量不足，胜算几乎为零。
但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星核碎片的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源：距离800米】
【分析：敌舰能量核心暴露（战斗损伤）】
【建议：集中攻击可引发连锁爆炸】
能量视觉中，三艘敌舰中的一艘确实有个明显的弱点——左舷护盾发生器被击毁，露出了后面的能量管道。如果精准命中，可能引爆整艘船。
龙少禹做出决定。
他故意放慢速度，装作能量不足的样子。三艘敌舰果然上当，加速追来，炮口开始充能。
就是现在！
“夜枭”机甲突然一个急停，然后以最大功率向后喷射！这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让机甲在瞬间完成了反向加速，从三艘敌舰的包围中脱出！
同时，左臂粒子炮对准那艘受伤的敌舰，开火！
能量束精准命中能量管道。
轰！！！！！
连锁爆炸从敌舰内部爆发，瞬间吞噬了整艘船。爆炸的冲击波还把旁边两艘敌舰掀飞，让它们暂时失去控制。
龙少禹没有追击，而是抓住这个机会，冲向最近的登陆舰。
那艘船正在释放第三波机甲。当它发现龙少禹冲来时，试图关闭舱门，但已经晚了。
“夜枭”机甲像一颗炮弹撞进船舱！
内部一片混乱。几十台正准备出击的机甲，还有大量的生物机械体士兵。龙少禹没有停留，直接冲向动力舱。
合金刀刃切开装甲门，粒子炮对准反应堆核心，连续射击！
“所有人撤离！这船要炸了！”他用通用频道大喊——虽然里面都是敌人，但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然后他冲出船舱，全速远离。
三秒后，登陆舰化作了星空中的又一团烟火。
但战斗还远未结束。
龙少禹看了一眼战场态势：要塞护盾已经降到百分之四十三，而且还在下降。第七舰队只剩下不到二十艘战舰还能战斗。敌军的数量虽然减少了，但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更可怕的是，他看见敌舰队后方，有一艘特别巨大的战舰正在缓缓驶来。
那艘船的长度超过一千两百米，外形像是一条金属鲸鱼，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生物质装甲，装甲板上布满了发光的能量纹路。它的舰首有四门主炮，每一门的口径都大到夸张。
【检测到新型敌舰：“深渊主宰级”超级战列舰】
【威胁等级：致命】
【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往哪撤？
龙少禹感到一阵无力。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读数：百分之八。机甲已经快到极限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施特劳斯嘶哑的声音：“所有单位……准备执行‘最终协议’。重复，准备执行最终协议。”
要塞要自毁了。
这个坚守了两天的钢铁堡垒，终究还是守不住。
龙少禹闭上眼睛。
不。
他还没输。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星核碎片。
虽然适配度只有15%（因为能量消耗临时下降），但他能感觉到，碎片深处还有某种力量没有解锁。某种……更强大的力量。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异常】
【建议：保持冷静，过度刺激可能导致不可控变异】
变异就变异。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龙少禹集中全部精神，将意识沉入胸口那团银蓝色能量核心。他不再试图控制它，而是放开限制，让它的力量完全释放。
“给我……更多的力量！”
银色纹路瞬间爆发！
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甚至溢出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发光的纹路网络！驾驶舱里警报声大作，机甲的所有系统都因为能量过载而疯狂报警！
但龙少禹不在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肌肉变得更紧密，骨骼在强化，神经反应速度进一步提升。视野中的半透明界面刷新速度快到出现残影，能量视觉的精度提升了三倍！
【适配度强制提升：19%】
【解锁能力：能量护盾（初级）】
【警告：身体负荷过重，持续状态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够了。
龙少禹睁开眼睛。
机甲的能量读数奇迹般地回升到了百分之三十——星核碎片在直接为它供能。
他锁定那艘“深渊主宰级”超级战列舰。
然后，冲锋。
“夜枭”机甲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无视周围所有的敌舰和敌机，直扑那艘巨舰。敌人的炮火如雨点般打来，但机甲表面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将大部分攻击偏转、吸收。
距离在快速缩短。
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敌舰终于发现了这个不要命的突击者，所有近防武器同时开火！激光、粒子束、磁轨炮弹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龙少禹操纵机甲在其中穿梭，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能量视觉预判了每一道攻击的轨迹，星核碎片提供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
五百米。
他看见了敌舰舰桥的观察窗。
那里站着几个身影——应该是虚空之影的高级指挥官。他们也在看着他，眼神冰冷。
两百米。
龙少禹启动了机甲所有的武器：粒子炮充能到极限，导弹舱全部打开，合金刀刃弹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没有减速，没有规避。
直接撞上去。
“为了……活着！”
“夜枭”机甲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了敌舰的舰桥！
撞击的瞬间，龙少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驾驶舱的缓冲系统勉强保护了他，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吐出了一口血。
他抬起头。
舰桥已经变成废墟。几个虚空之影的指挥官倒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挣扎。其中一个穿着华丽装甲的——应该是舰队总司令——勉强站起来，抽出能量刀。
龙少禹打开驾驶舱，跳了出来。
他没有穿宇航服——舰桥虽然破损，但应急维生系统还在工作，有可呼吸的空气。
“人类……”那个总司令用生硬的帝国语说，“你……很强。但到此为止了。”
“试试看。”龙少禹说。
他手中只有一把机甲用的合金刀刃——对他来说太大了，像一把巨剑。但他握得很稳。
总司令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龙少禹举刀格挡。铛！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
但星核碎片在强化他的身体。第二次交锋时，他已经能跟上对方的速度。第三次，他开始反击。
刀刃在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龙少禹发现对方的战斗技巧极其精湛，是千锤百炼的结果。但他的优势在于——星核碎片提供的超强反应，以及能量脉冲的干扰。
当两人的刀再次相撞时，龙少禹左手突然伸出，按在对方的胸口。
能量脉冲！
无形的波动爆发！
总司令的动作瞬间僵直。虽然只有零点三秒，但足够了。
龙少禹的合金刀刃刺穿了他的装甲，刺入胸膛。
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总司令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龙少禹，乳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惊讶。
“你……有‘碎片’……”他嘶声说，“原来……在我们这边……”
然后倒下了。
龙少禹喘着粗气，拔出刀。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发现这艘超级战列舰的指挥系统还在运转。而且，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未发送的指令：
【‘拂晓’协议启动倒计时：00:02:17】
还有两分十七秒？
“拂晓”是什么？
龙少禹快速搜索数据库。但大部分文件都是加密的，他来不及破解。只能在最近记录里找到一些片段：
【‘拂晓’目标：铁砧要塞】
【执行单位：‘黯月’小组】
【效果：全面瘫痪要塞防御系统，打开所有气密门】
全面瘫痪？打开所有气密门？
那意味着要塞会在瞬间失去所有防御，内部空气会全部泄露到太空里，所有人都会死。
而倒计时只剩……两分零五秒。
“该死！”
龙少禹尝试终止协议，但需要最高指挥官的生物识别。他抓起总司令的尸体，按在扫描仪上。
【身份确认：虚空之影第七突击舰队总司令】
【权限等级：足够】
【是否终止‘拂晓’协议？】
“是！”
【请输入终止密码】
还需要密码？
龙少禹咒骂一声。他快速搜索总司令的随身物品，找到一个数据存储器。插入控制台，星核碎片自动开始破解。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一分三十秒。
一分十秒。
五十秒。
【破解完成：密码为‘星核指引’】
龙少禹输入。
【密码正确】
【‘拂晓’协议终止】
他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还没完。
他调出这艘超级战列舰的武器系统，锁定周围所有的虚空之影战舰。
然后，开火。
敌舰完全没有料到旗舰会突然攻击自己。在短短三十秒内，超过二十艘战舰被击沉或重创。剩下的敌舰陷入彻底混乱，开始无序撤退。
战场上，第七舰队残存的士兵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敌人……内讧了？
只有龙少禹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敌舰的指挥椅上，看着窗外溃逃的敌舰，还有那个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的要塞。
赢了。
暂时。
他站起来，准备返回要塞。但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弹出一条来自虚空之影母星的信息：
【最高指令：发现星核碎片携带者，坐标第三星系铁砧要塞。派遣‘追猎者’部队，活捉目标。重复，活捉目标。】
龙少禹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们知道了。
虚空之影知道他有星核碎片了。
而且派出了专门抓捕他的部队。
他必须离开。
在“追猎者”到来之前，离开这个要塞，离开第三星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但在这之前……
龙少禹看向要塞的方向。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