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东北平原上奔驰了三天三夜。从四九城到安东（今丹东），沿途的景色从繁华都市变成广袤田野，再到白雪覆盖的北国山林。
车厢里的新兵们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得沉默。越往北，窗外的战争气息越浓——不时能看到军列交错而过，满载着坦克、大炮，车身上用白漆刷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标语。
“听说美国鬼子飞机厉害，天天在天上转悠。”王满仓趴在车窗上，声音有些发紧。
“咱们的高射炮也不是吃素的。”何雨柱说。前世他经历过这些，知道1952年年底，志愿军的防空力量已经大大加强，不像战争初期那样被动挨炸了。
但他没多说。一个十八岁的厨子，不该知道这些。
第四天清晨，列车缓缓停靠在安东车站。车还没停稳，刺耳的防空警报就响了起来。
“空袭！全体下车！隐蔽！”
车厢门被猛地拉开，军官们吼叫着。新兵们慌乱地跳下车，跟着老兵往防空洞跑。何雨柱拖着包袱，护着王满仓，在混乱的人群中挤向站台旁的掩体。
头顶传来轰鸣声。透过掩体的缝隙，何雨柱看见几架银白色的飞机从云层中钻出，机翼下的炸弹清晰可见。
“是F-86！”有老兵惊呼。
炸弹落下了。不是冲着车站，而是远处的江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颤抖，烟柱冲天而起。何雨柱捂住耳朵，感觉到王满仓在发抖。
“别怕，炸不到这儿。”他低声说。
空袭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飞机呼啸而去。警报解除，人们从掩体里爬出来，满身尘土。
“桥……桥炸断了吗？”王满仓声音发颤。
何雨柱望向鸭绿江方向。那座钢铁大桥依然屹立，只是中间一段明显扭曲了，工兵部队已经在紧急抢修。
“没全断。”他松了口气。前世他过江时，桥是完好的。看来历史有些细微的变化，但大致轨迹没变。
傍晚，命令下来了：连夜过江。
初入朝鲜
鸭绿江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工兵们在被炸毁的桥段上临时搭了木板，队伍排成长龙，一个一个快速通过。
何雨柱踏上木板时，往下看了一眼。江水湍急，打着漩涡。前世他过江时是白天，能清楚看见对岸被炸成废墟的房屋。现在是黑夜，只有零星的火光，像鬼火般闪烁。
“快点！别往下看！”前面的老兵催促。
踏上朝鲜的土地，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炸药、燃烧的木头和……别的什么东西。何雨柱皱起眉，那是死亡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队伍在黑暗中行军。不许打手电，不许说话，只能听见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王满仓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何雨柱拉住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传来命令：原地休息。
何雨柱靠着棵被炸断的树坐下，从包袱里掏出师娘烙的饼。饼已经硬了，但他嚼得很香。王满仓学着他的样子，也拿出干粮。
“柱子，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王满仓突然问。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能。但得机灵点。”
“我娘说，等仗打完了，让我回去开个饭馆。”王满仓低声说，“她给我攒了媳妇本……”
“那就好好活着。”何雨柱拍拍他肩膀。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行军。天亮前，他们抵达了一个隐蔽的山谷——38军后勤基地。
炊事连
山谷里搭着成片的帐篷，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是修理所在修装备。
“炊事班的新兵，这边集合！”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兵站在空地上喊，他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嘴角，看着凶，但眼神温和。何雨柱认出他——李大山，炊事连三班班长，前世教他如何在战场上做饭的师傅。
“我叫李大山，是你们班长。”老兵扫视着二十几个新兵，“从今天起，你们就是38军炊事连的兵。我不管你们在家是厨子还是伙夫，在这儿，就一个字：快！做饭要快，送饭要快，躲炮弹也要快！”
新兵们哄笑，但笑声很快被李大山瞪了回去。
“笑？等美国鬼子的炮弹落头上，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李大山指着山谷外，“往前三十里就是前线，咱们的任务，就是让前线弟兄吃上热乎饭！听明白没有？”
“明白！”
“大点声！没吃饭啊？”
“明白！”
何雨柱喊得最大声。
分帐篷，领装备。何雨柱和王满仓分在一个帐篷，还有另外两个新兵，一个叫刘铁柱（真巧，也是柱），东北人，原来在林场做饭；一个叫张秀才，山东人，念过几年私塾，写得一手好字。
“咱们这帐篷，俩柱子，一秀才，就我正常。”王满仓打趣。
“去你的！”刘铁柱笑骂。
简单安顿后，马上开始干活。今天要给前线送三千个馒头，五百斤咸菜，还得熬五大锅菜汤。
第一次做饭
炊事班的厨房是个半地下的掩体，上面盖着原木和泥土，能防炮弹碎片。里面砌了八个大灶，锅大得能躺下一个人。
“何雨柱，王满仓，你们俩和面！”李大山分配任务。
一百斤面粉倒进大缸，加水，开始揉。这活儿累，得把全身力气都用上。王满仓揉了一会儿就喘粗气，何雨柱却面不改色——前世在轧钢厂做大锅饭，一天揉几百斤面是常事。
“行啊小子，有把子力气。”李大山路过，赞了一句。
揉好面，发面，上笼蒸。八个大笼屉同时开火，蒸汽弥漫，整个掩体像个桑拿房。何雨柱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馒头出笼时，天色已近黄昏。三千个白面馒头，堆成小山，热气腾腾。
“快！装车！前线等着呢！”李大山催促。
馒头装进特制的保温木桶，咸菜用油纸包好，菜汤装在铁皮桶里。三辆马车已经等在掩体外，每辆车配两个炊事兵、一个赶车的、两个护送战士。
“何雨柱，王满仓，你们跟第一辆车。”李大山点名，“记住，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住饭！前线弟兄饿着肚子在打仗！”
“是！”
马车出发了。赶车的是个朝鲜老乡，五十多岁，沉默寡言。两个护送战士一前一后，枪上着膛，警惕地观察四周。
遭遇战
从后勤基地到前沿阵地，要走十五里山路。路是临时开辟的，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何雨柱紧紧扶着装馒头的木桶，怕它们翻倒。
天色越来越暗，山里起了雾。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停！”前面的战士突然举手。
马车停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何雨柱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准备战斗！”战士压低声音。
何雨柱摸向腰间——只有一把菜刀，是师父给的那套刀里最小的那把，他随身带着防身。王满仓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根擀面杖。
脚步声越来越近。雾中，影影绰绰出现十几个人影，穿着美式军装，但不是美军——是李承晚的部队！
“开火！”
枪声打破了寂静。护送战士率先开枪，对方立刻还击。子弹打在马车周围，泥土飞溅。
“保护粮食！”何雨柱吼了一声，翻身滚下马车，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王满仓跟着滚下来，吓得直哆嗦：“柱……柱子，怎么办？”
“躲好！”何雨柱探头观察。
对方有十五六个人，装备精良，有冲锋枪。自己这边只有两个战士有枪，加上赶车的老乡有把老式步枪，火力悬殊。
一个护送战士中弹倒地。另一个战士还在顽强还击，但显然撑不了多久。
“不能让他们抢了粮食……”何雨柱咬牙。
他看了看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雾很浓，这是机会。
“满仓，你往左跑，弄出动静！”他低声说。
“啊？我……”
“快去！”
王满仓一咬牙，抓起几块石头往左边树林扔，然后拼命跑。果然，一部分敌人被吸引过去。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窜出，借着浓雾的掩护，猫腰冲向敌人侧翼。
他的动作很轻，像只猎豹。前世在侦察连学的潜行技巧，此刻本能地用了出来。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一个敌兵正专心朝马车方向射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接近。
何雨柱举起菜刀。
刀光闪过。
不是切，是砍。用砍骨刀的力道，砍向敌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何雨柱捡起他的冲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扫向敌群。敌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三四个。
“有埋伏！”有人用韩语大喊。
剩下的敌人慌乱调转枪口。但何雨柱已经换了位置，躲到另一棵树后。
“满仓，扔手榴弹！”他大喊。
其实王满仓哪来的手榴弹，但敌人不知道。果然，敌群一阵骚动。何雨柱趁机又是一个扫射。
剩下的敌人崩溃了，丢下伤员就往山里跑。
枪声停了。雾慢慢散开，地上躺着七具敌尸，还有两个受伤的在呻吟。
何雨柱握着枪，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他杀人了——重生后第一次杀人。
“同……同志？”幸存的护送战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哪个部队的？”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枪：“炊事班，何雨柱。”
战士瞪大眼睛，看看他手里的冲锋枪，又看看地上那把带血的菜刀：“炊事班？你……你刚才……”
“情况紧急。”何雨柱简单说，“快看看伤员，收拾一下，还得送饭。”
系统的声音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但何雨柱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帮战士包扎伤口，把敌尸拖到路边，检查马车——万幸，粮食没事，只有一个木桶被流弹打穿几个洞，馒头漏了几个。
重新上路时，王满仓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柱子，你……你以前当过兵？”
“没有。”何雨柱摇头，“在丰泽园，天天杀鸡宰鱼，手熟。”
这解释很牵强，但王满仓信了——或者说，他宁愿相信。
马车继续前行。何雨柱靠在木桶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回放：刀砍下去的手感，血喷出来的温热，敌人倒下的眼神……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击杀】
【战斗学习系统激活中……】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激活成功】
【宿主：何雨柱】
【年龄：18岁】
【当前技能：厨艺（中级）、刀工（高级）、枪械使用（初级）、战场潜行（初级）】
【可用点数：10】
【新手任务：抵达前沿阵地并完成送餐任务。奖励：技能点×5，空间农场解锁】
何雨柱心跳加速。系统！真的来了！还有空间农场！
“柱子，你没事吧？”王满仓问，“脸色这么白。”
“没事，有点累。”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系统界面是半透明的，浮在视线前方，只有他能看见。他尝试用意识操作，果然，界面随着他的念头变化。
【技能树】点开，里面分几个大类：战斗、生存、辅助、特殊。现在亮着的只有“战斗”里的“枪械使用”和“战场潜行”，“辅助”里的“厨艺”和“刀工”。
“特殊”类是灰色的，下面有个小字注释：【需空间农场解锁后开启】
何雨柱退出界面。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得先完成任务。
前沿阵地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前沿阵地。这是一个山头阵地，战壕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战士们已经一天没吃热食了，看见马车，眼睛都亮了。
“开饭了！”
“是馒头！白面馒头！”
何雨柱和王满仓帮着分发。战士们顾不上烫，抓起馒头就啃，就着咸菜，喝着热汤，满脸幸福。
“同志，谢谢啊！”一个满脸硝烟的小战士说，“吃了这顿热乎的，晚上跟美国鬼子干更有劲！”
分发完，阵地的连长过来握手：“辛苦你们了。刚才路上遇到伏击了？”
“遇到了，解决了。”护送的战士简单汇报，特意提到何雨柱。
连长惊讶地看着何雨柱：“炊事班的？一个人干掉七个？”
“运气好。”何雨柱谦虚。
“好样的！”连长拍拍他肩膀，“回去给你们班长说，这个人情我三连记下了！”
返程的路上，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技能点×5，空间农场解锁】
【空间农场初始状态：土地×1亩，灵泉×1口，时间流速1:10】
何雨柱意识一动，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一亩黑土地，肥沃得冒油，中间一口井，井水清澈。空间里没有太阳，但光线明亮，温度适宜。
他试着用意识抓起一把土——真实的触感。
退出空间，他查看系统。技能点现在有15点。想了想，他在“枪械使用”上加了5点，升到中级；在“战场潜行”上加了5点，也升到中级；剩下5点留着备用。
瞬间，大量知识涌入脑海：各种枪械的构造、保养、射击技巧；如何在战场上隐藏、移动、观察……就像他本来就会这些，只是暂时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柱子，到了。”王满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马车回到了后勤基地。李大山早就等在掩体外，脸色铁青。
“听说你们遇袭了？”他上下打量两人，“受伤没？”
“没有，班长。”何雨柱说，“粮食安全送到。”
“我听护送的小刘说了。”李大山盯着何雨柱，“你，一个人，用菜刀和抢来的枪，干掉七个敌人？”
消息传得真快。
“是。”何雨柱立正。
李大山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好小子！我给连长打报告，给你请功！炊事班出了个战斗英雄，看谁还敢说咱们是软蛋！”
当晚，何雨柱的事迹就在炊事连传开了。新兵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敬佩，老兵们也来拍拍他肩膀：“行啊，没给炊事班丢脸。”
睡觉前，何雨柱躺在帐篷里，进入空间农场。
一亩地，能种什么呢？他现在手头没种子。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那是晚饭时特意留的，掰了一小块，埋进土里。
试试看，能不能种。
退出空间，他闭上眼睛。前路还长，但这第一步，他走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