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05:39:13

云端酒店三楼咖啡厅,晚上九点十七分。

林默选了角落最隐蔽的卡座,背靠墙壁,面朝入口。从这里可以看到每一个进来的人,也能看到紧急出口的位置——李红教的习惯,在危险环境中永远要控制视野和退路。

楚月先到。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宴会上的黑色连衣裙,而是一身深灰色战术夹克和工装裤,短发利落,步伐沉稳。她在林默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我哥哥楚河,三年前赢下第976轮游戏,愿望是成为赵家子公司CEO。三个月后死于车祸,法医报告说酒精超标,但楚河从不喝酒。”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

林默点头:“我看过新闻。你觉得是谋杀?”

“不是觉得,是确定。”楚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器,推到林默面前,“楚河死前一周交给我的。他说如果自己出事,让我把这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但我试过了,加密等级太高,我破解不了。”

林默接过存储器。金属外壳冰凉,边缘有磨损痕迹,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977号,下一轮。”楚月直视他的眼睛,“我研究过所有游戏获胜者,发现一个规律:每十轮会出现一个‘特殊实验体’。第960轮是李明,第970轮是王雪,第976轮是楚河,第977轮是你。这些人的共同点是能力进化速度异常,而且……最后都‘消失’了。”

“除了我。”

“暂时。”楚月顿了顿,“秦浩告诉我,议会对你特别关注。这意味着你要么会成为下一个楚河,要么会打破规律。我需要赌一把。”

“赌我能赢,然后帮你查出真相?”

“赌你能接触到游戏核心,拿到赵家操纵游戏的证据。”楚月的眼神锐利如刀,“楚河留下的加密文件里,一定有证据。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密码就死了。”

林默将存储器收进口袋:“如果我答应,条件是什么?”

“我加入你的队伍,保护你到游戏结束。我的专长是战斗和战术策划,受过特种部队训练,精通十四种枪械和近身格斗。”楚月的语气像在汇报简历,“但你要保证,如果赢了,第一优先是破解这个存储器。”

“可以。”林默说,“第二优先是查清苏清雪的下落。”

“那个被上传意识的女孩。”楚月点头,“楚河的资料里提到过她,代号‘雪天使’,是第一个成功上传的意识体。但具体位置不明。”

两人对视,某种默契在沉默中建立。

咖啡厅门再次推开。周明轩进来,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凌乱,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他径直走到卡座边,没坐下,先看向楚月:

“你确定要和他合作?秦家的推荐信不可靠。”

“我自己判断。”楚月说。

周明轩这才坐下,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台厚重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开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林默,我先说清楚。我加入队伍不是因为想赢游戏,是因为需要游戏奖励的资源——特别是那个‘高级系统访问权限’。”

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代码和架构图。

“这是赵家脑机接口系统的核心架构。”周明轩压低声音,“三年前我参与开发时,发现他们在系统中预留了‘后门’——可以远程控制植入者的意识。我反对,被开除了。但离开前,我复制了部分源代码。”

林默盯着屏幕:“这个系统现在在哪使用?”

“很多地方。”周明轩调出另一份文档,“医院、监狱、教育机构……赵家以‘治疗’、‘改造’、‘优化’为名,大规模植入初级脑机接口。我怀疑,游戏参与者也植入了,只是你们不知道。”

一阵寒意爬上林默的脊背。

他想起了神经接入头盔,想起了游戏中的精准数据采集,想起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怎么检测?”他问。

周明轩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自己做的,可以检测纳米级植入物。但需要近距离扫描,而且只能检测到激活状态的。”

他打开扫描仪,对准林默的太阳穴。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显示波形图——

平稳的绿色线条。

“你没有。”周明轩有些意外,“看来游戏方对你采取了更‘传统’的监测方式。”

他又扫描了楚月。同样,没有植入迹象。

“也许只有普通参与者才被植入。”楚月分析,“特殊实验体需要保持‘纯净’,以便观察自然状态下的能力进化。”

逻辑说得通。但林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回合作条件。”周明轩收起设备,“我需要游戏奖励中的‘量子计算单元访问权’,那玩意儿在黑市上买不到。有了它,我可以破解赵家系统的防火墙,拿到所有非法实验的证据。”

“你要曝光赵家。”

“我要摧毁他们。”周明轩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三年前,我女朋友在赵家的药物实验中成了植物人。他们说是‘个体过敏反应’,但我知道真相——他们在测试一种意识抑制药物,失败了。”

又一个受害者。

赵家的罪恶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缠绕。

“如果我们合作,”林默缓缓说,“我需要你做到三件事。第一,在游戏中提供技术支持,特别是电子对抗和系统破解。第二,保护我们的通讯安全,防止监听。第三,游戏结束后,帮我找到苏清雪的意识所在。”

周明轩思考了几秒:“前两项没问题。第三项……我需要更多信息。意识上传技术是赵家的最高机密,存储位置肯定多重加密,而且可能有物理隔离。”

“我有线索。”林默说,“意识碎片分散在游戏中的三个地点。我已经回收了第一个,在金融猎场的结算中心。第二个在生存竞技场的医疗站。”

“医疗站……”周明轩在电脑上调出资料,“第三场游戏‘生存竞技场’的地图数据我黑到过一部分。医疗站在地图中央偏北,是唯一的安全区,但也是战斗最激烈的区域——所有人都会去那里补给的。”

“所以需要队伍协作。”楚月接话,“三人队形,一人主攻,一人掩护,一人潜入。医疗站内部结构有吗?”

“有。”周明轩调出三维建模,“两层建筑,地上是治疗区,地下是物资仓库。意识碎片可能在……这里。”

他指着地下仓库的一个角落:“这个区域的能量屏蔽最强,适合存储敏感数据。”

计划开始成形。

但林默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游戏方,或者说议会,一定安排了更多考验。

“队伍成立了。”他说,“但我们还需要一个基地。我现在的安全屋位置可能已经暴露。”

“我有地方。”楚月说,“楚河以前准备的,连赵家都不知道。在北区老城区,地下防空洞改造的,面积够大,设备齐全。”

“现在就去。”林默站起身,“游戏还有四十小时开始,我们需要时间磨合和准备。”

三人离开咖啡厅,走员工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楚月开来的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但林默注意到轮胎是防爆的,车窗玻璃有夹层——改装过的。

车子驶入夜色。

路上,林默的终端震动。沈心玥发来消息:

“下毒者找到了。李红跟踪到他藏在西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但那里有埋伏。她请求支援。”

林默心中一紧。

“掉头。”他对楚月说,“去西区,坐标发给你了。”

楚月看了一眼导航上的坐标,皱眉:“那是清理组的常用据点之一。”

“李红有危险。”

“李红是谁?”周明轩问。

“另一个队友。”林默简短解释,“她在保护我母亲。”

楚月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路口急转,朝西区疾驰。她的驾驶技术娴熟得惊人,在车流中穿梭如鱼。

“计划?”她问。

“到达后,楚月你负责外围清理,周明轩干扰监控和通讯,我进去救人。”林默快速分配任务,“如果有清理组的人,尽量不致命——我不想升级冲突。”

“不致命?”楚月看了他一眼,“清理组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知道。”林默说,“但杀人会上瘾。我已经尝过那种滋味了,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楚月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西区,废弃化工厂。

夜色中,生锈的厂区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面包车在五百米外停下,三人下车,借着废弃车辆的掩护靠近。

周明轩打开电脑,快速操作:“监控系统已经瘫痪,但只能维持十分钟。工厂内部有六个热源,分布在一号楼二层。李红的信号在地下室。”

楚月掏出夜视仪戴上,又递给林默一副:“地上五个,我解决。你去地下室。”

她从腰间抽出两把非致命武器——电击枪和麻醉镖发射器。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常使用。

林默接过夜视仪,朝地下室入口摸去。时间残影在战斗状态下自动触发,提前三秒预警危险:

入口内侧有绊雷。

他蹲下身,小心地剪断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绊雷连接的是闪光弹,不是致命武器——看来对方想活捉。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光。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还有……血腥味。

林默压低身形,沿着墙壁前进。时间残影不断预警:左前方柱子后有埋伏,右上方通风管道有人,正前方二十米处有两人看守。

他拔出陶瓷刀——从清理组那里缴获的,一直带在身上。

第一个埋伏者从柱子后扑出,手里拿着电击棍。林默提前侧身,刀柄砸在对方后颈,那人软倒在地。

通风管道里的人刚要跳下,林默抬头,麻醉镖精准射中对方大腿——楚月给的武器,效果很快,那人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继续前进。

看守李红的两人听到动静,警觉地举起枪。但林默已经看到了他们的位置,从阴影中掷出一枚闪光弹——也是楚月给的。

强光和巨响中,两人暂时失能。林默冲过去,用刀柄击倒一人,另一人被随后赶到的楚月用电击枪制服。

李红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淤青,但意识清醒。她看到林默,咧嘴笑了:“来得够慢。”

林默割断绳索:“还能走吗?”

“能。”李红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下毒者呢?”

“在外面。”楚月说,“周明轩看着。”

三人回到地面。周明轩已经将那个下毒者——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拷在车边。男人眼神惊恐,看到李红时缩了缩脖子。

“谁指使你的?”林默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红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腿弯处。男人惨叫跪地。

“再问一次,”林默蹲下身,“谁让你给我母亲下毒?”

男人嘴唇哆嗦:“他们……他们说只是测试……不会真的伤人……”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都是加密通讯,钱也是匿名账户打的!”男人哭喊,“但我听到过一次……他们提到‘议会’和‘977号测试协议’……”

议会。

果然是游戏方。

“测试内容是什么?”林默追问。

“观察目标在亲人濒危时的能力变化……还有社交羞辱后的情绪反应……都是按照协议来的……”男人鼻涕眼泪一起流,“求求你们,我女儿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我才接这活的……”

又是这个理由。

林默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同情,恶心……这个游戏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工具,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在同一个漩涡里挣扎。

“你女儿在哪家医院?”他问。

男人愣住了:“第、第三公立医院……”

林默打开终端,向那个医院转账二十万信用点。

“这是手术费。”他说,“但你得离开这个城市,永远别回来。如果我再看到你,下次不会这么客气。”

男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滚。”林默转身。

男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太仁慈了。”楚月评论。

“也许。”林默说,“但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真正的敌人是游戏背后的那些人。”

四人上车,朝北区驶去。

路上,林默联系沈心玥,让她把母亲转到更安全的地方——楚月提供的安全屋附近有一家私立医院,安保更好。

凌晨一点,他们到达北区老城区。

楚月的安全屋确实隐蔽。入口在一个废弃书店的地下室,经过三道加密门,才进入真正的空间——一个约两百平米的防空洞改造基地。里面有生活区、训练场、装备库,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手术室。

“楚河准备的。”楚月淡淡地说,“他预感到自己会出事。”

周明轩立刻开始工作,将整个基地的网络安全系统升级,加装了多重防火墙和反追踪程序。李红处理伤口,然后去休息——她今天消耗太大。

林默和楚月坐在作战会议室里,研究第三场游戏的资料。

“生存竞技场是组队战,但不止一队。”楚月调出往届数据,“通常有六到八支队伍,每队三人。地图是五十平方公里的模拟战场,有城镇、森林、山地等地形。游戏时间七十二小时,最后存活的队伍获胜。”

“队伍间可以结盟吗?”

“可以,但最终只能有一队赢。”楚月说,“所以结盟都是暂时的,最后一定会背叛。”

典型的囚徒困境。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林默问。

“你。”楚月看着他,“时间预知能力在战场上是战略性优势。我可以制定战术,周明轩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李红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但真正的王牌是你。”

压力。

林默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重量。队伍的命运,母亲的安危,苏清雪的线索……全都系于他一身。

“我需要训练。”他说,“更精准地控制能力,延长预知时间,减少副作用。”

“我有办法。”楚月起身,带他来到训练场一角。

那里有一个类似神经接入舱的设备,但更简陋,像是手工组装的。

“这是楚河设计的‘时间感知训练器’。”楚月启动设备,“原理是通过高频神经刺激,模拟时间加速状态,让你适应多重未来感知。但警告:很痛苦,而且有风险。楚河用过三次,最后一次差点脑出血。”

林默看着那个冰冷的金属舱体。

“成功率?”

“据楚河记录,成功的话可以将预知时间延长50%,副作用降低30%。失败的话……脑损伤,不可逆。”

赌命。

但他没得选。

“我试。”林默说。

“现在?”

“现在。”

楚月操作设备,舱门打开。林默躺进去,舱内很窄,像棺材。

“第一次训练,建议从五分钟开始。”楚月说,“我会在外面监控你的生理数据。如果出现危险信号,我会强行终止。”

“好。”

舱门关闭。

黑暗。

然后,电流。

不是肉体的电流,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刺激。林默感觉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剧痛让他几乎惨叫出声。但他咬紧牙关,忍住。

眼前的黑暗开始变化。

不是时间残影那种片段式的预知,而是完整的、连续的未来画面像洪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站在竞技场的废墟中,楚月受伤倒地,周明轩在通讯里喊叫,李红在与敌人交火……

他看见医疗站的走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意识碎片前,那是苏清雪?不,是幻觉……

他看见赵天雄在监控室里微笑,手里拿着一个控制器……

他看见母亲在病床上睁开眼睛,叫他的名字……

他看见赵嫣然流泪,递给他一把钥匙……

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站在游戏终点,面前是苏清雪的数字投影……

太多画面,太多信息。大脑超负荷运转,血管在颅内搏动,像要炸开。

痛苦达到了顶点。

他想叫停,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第一个意识碎片——金融猎场中回收的那个——突然发出温暖的光芒。那股暖流包裹住他的大脑,像缓冲垫一样减轻了冲击。

剧痛还在,但变得可以忍受。

林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从洪流中抓住一条主线:竞技场的战斗。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七十二小时内的关键节点:

游戏开始三小时后,第一次大规模遭遇战,在东区城镇。

十二小时后,空投补给,所有队伍都会去抢。

二十四小时后,毒圈开始收缩,逼队伍向中心移动。

三十六小时,医疗站争夺战。

四十八小时,仅剩三支队伍,结盟与背叛。

六十小时,最终对决。

每一段画面都清晰得可怕,而且附带细节:敌人的位置、战术、弱点……

训练器的计时器跳到4:30。

还差三十秒。

林默的大脑已经到了极限。鼻腔一热,血流出来,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视野开始模糊。

但他撑住了。

5:00。

舱门打开。

林默瘫软地滑出来,楚月扶住他。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七窍都有血丝。

“你……”楚月检查监测数据,震惊了,“你坚持了整整五分钟。楚河第一次只坚持了两分半。”

“成、成功了吗?”林默的声音嘶哑。

“测试一下就知道了。”楚月扶他到椅子上,“现在,预测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默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这次,时间残影的触发容易了很多,而且持续时间——

十二秒。

他看到了十二秒后的未来:楚月会转身去倒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递给他。

画面清晰稳定。

林默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楚月转身去倒水。

十二秒后,她拿着水和止痛药回来。

“成功。”楚月难得露出笑容,“预知时间从八秒延长到十二秒,提升50%。副作用呢?”

林默感受了一下。头痛仍然有,但不像之前那样尖锐,而是钝痛。鼻腔不再流血,耳鸣也在减轻。

“减轻了。”他说,“大概30%。”

“意识碎片的作用。”楚月分析,“它稳定了你的神经结构。如果集齐三个碎片,也许副作用会完全消失。”

集齐三个碎片。

找到苏清雪。

这个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林默吞下止痛药,看向训练场另一边的装备库。

“还有三十九小时。”他说,“我需要学习使用武器,还有团队战术配合。”

“我来教你。”楚月说,“但在这之前,你需要休息。大脑需要时间恢复。”

林默知道她说得对。但他睡不着。

太多的信息在脑海里翻腾,太多的责任压在肩上。

他走到基地的通讯室,联系沈心玥。

视频接通,沈心玥看起来也很疲惫,但眼睛亮着:“林默,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赵嫣然。”

“说。”

“她的母亲,不是病死的。”沈心玥调出档案,“十五年前,她母亲在赵家的一个生物实验室工作,接触了实验性病毒。赵家隐瞒了疫情,导致包括她母亲在内的七名员工死亡。赵嫣然当时十岁,被赵家收养,但一直不知道真相。”

林默心脏一沉。

“她最近才查到的?”

“应该是。”沈心玥说,“我追踪了她的搜索记录,三个月前——正好是她联系赵家的时候——她频繁搜索母亲死亡的相关信息。然后,她就突然成了赵家的‘忠诚女儿’。”

真相大白。

赵嫣然不是贪图富贵,她是想从内部调查母亲的死因。

她的所有行为——背叛林默,接近赵家,甚至订婚——都有了新的解释。

“她还……”林默喉咙发紧,“她还爱她母亲。”

“也还爱你。”沈心玥轻声说,“她的私人日记我黑进去了——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对,但你需要知道。她在日记里写:‘我毁了我爱的男人,为了我死去的母亲。我不知道哪个更痛。’”

林默闭上眼睛。

恨意开始动摇。

“还有,”沈心玥继续说,“她给你留了第二份信息,藏在你们大学的旧邮箱里。内容是:‘第三个碎片在最终战的观礼台,但那里有陷阱。不要相信我父亲,不要相信K,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自相矛盾的信息。

不要相信她,但她又给出线索。

赵嫣然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知道了。”林默说,“继续保护我母亲,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

通讯结束。

林默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凌晨三点,他终于起身,准备去休息。经过装备库时,看到李红在里面擦拭武器。

“睡不着?”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我也是。”李红放下枪,“每次大战前都这样。身体需要休息,但脑子停不下来。”

林默在她旁边坐下:“你为什么参加游戏?”

李红沉默了一会儿。

“我妹妹,”她最终说,“先天性免疫缺陷,需要终身治疗。费用我负担不起。游戏是唯一的机会。”

又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人。

“如果我们赢了,”林默说,“你妹妹的治疗费我来负责。”

李红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我靠自己的本事赢。”

“不是施舍。”林默说,“是队友间的互助。”

李红愣了下,然后笑了:“行。那我也答应你,只要我活着,没人能伤到你母亲。”

简单的承诺,但厚重。

凌晨四点,林默终于躺在临时床铺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斗画面,而是三个女人的脸:

赵嫣然,在谎言与真相间挣扎。

苏清雪,在数字与意识间困守。

沈心玥,在代码与现实间穿梭。

他欠她们每个人一些东西:欠赵嫣然一个原谅,欠苏清雪一个拯救,欠沈心玥一个未来。

而这些债,都要用胜利来偿还。

生存竞技场。

三人队伍。

七十二小时。

他必须赢。

带着这个念头,林默沉入不安的睡眠。

梦境中,他看见苏清雪站在一片白光里,对他伸出手。

“林默,”她说,“时间不多了。他们开始害怕你了。”

“谁?”

“议会。”她的身影开始模糊,“还有……那些在议会之上的人。”

“之上?”

但苏清雪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那句警告在梦境中回荡:

“小心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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