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研究所的围墙高三米，顶部有带刺电网和运动传感器。但赵嫣然给的蓝图显示，在东侧围墙有一段“盲区”——不是设计漏洞，而是维护需要，每两小时会有三秒的传感器重置，利用那三秒可以翻越。
时间，又是时间。
林默和赵嫣然伏在围墙外的灌木丛中，等待时机。夜晚的风很冷，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的金属和机油味。研究所主体建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窗户很少，偶尔有灯光在高层闪过。
“传感器重置倒计时：十秒。”赵嫣然看着终端，“三、二、一——现在！”
两人同时冲出，林默踩着赵嫣然的肩膀跃起，手抓住围墙边缘，翻身而过。落地时他闷哼一声——后背的伤口撕裂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赵嫣然紧随其后，动作轻盈专业。显然，她的“神经调节治疗”不仅篡改记忆，还强化了身体素质。
围墙内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稀疏的景观树，看似平常，但林默的时间感知捕捉到地面下的微弱能量脉动——压力传感器，踩错位置就会触发警报。
“跟着我的脚印。”林默低声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蓝光。在他眼里，地面不是实体，而是一张由时间信号织成的网，安全路径像发光的丝线。
两人以诡异的Z字形路线穿过草坪，抵达建筑外墙。入口有三道：正门的生物识别锁、侧门的密码锁、以及……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有激光网格，但每小时会因换气系统重启而关闭十五秒。”赵嫣然查看蓝图，“下次关闭在七分钟后。”
等待。
林默靠墙坐下，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晶体在掌心持续发烫，像在催促他，又像在警告。他能感觉到研究所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共鸣”——不是苏清雪的碎片，是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
现实稳定锚。
“你看到什么了？”赵嫣然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
“一个……巨大的机器。”林默闭眼，“在地下，三层以下。它像心脏一样搏动，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稳定’。但稳定是假象，赵嫣然。那东西在压制所有异常变量，包括我的能力，包括苏清雪的意识，包括……人类的自由意志。”
“你能破坏它吗？”
“不知道。”林默睁开眼，“但必须试试。”
七分钟到。通风管道的风扇声突然停止，激光网格的红光消失。赵嫣然撬开格栅，两人钻入。
管道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他们爬行了大概五十米，来到一个岔口。按照蓝图，应该往左去中央空调机房，但林默的时间感知给出了另一条路：向右，通向一个未标注的区域。
“蓝图不全。”林默判断，“赵家有隐藏区域。”
“那我们去哪边？”
林默凝视两条通道。时间线分叉：左边通向机房，然后可以潜入地下，但会遇到三队巡逻；右边未知，但那种“共鸣”感更强烈。
“右边。”他决定。
管道向右延伸，坡度逐渐向下。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墙壁上出现凝结的水珠。爬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微光——不是电灯，是某种生物荧光，蓝绿色的，像深海鱼类的发光器。
管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两人爬出管道，站在一处平台上，俯瞰下方。这里像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中央有一个……水潭？不，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发光液体，蓝绿色荧光正来自那里。
水潭周围，矗立着几十个圆柱形培养罐，每个都有三米高，里面浸泡着……
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林默走近最近的一个培养罐。罐体是透明材质，内部充满淡黄色液体。浸泡在里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赤裸，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他的眼睛睁开，但没有焦点，嘴唇微微张合，像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罐体基座上有一个标签：“实验体443号，时间感知残留，稳定度17%”。
时间感知残留。这些人都是觉醒过时间能力的实验体，被“回收”到这里，榨取残留的能力。
林默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了楚河视频里的话：“所有获胜者最后都消失了。”
原来消失在这里。
“看那里。”赵嫣然指向水潭中央。
水潭中心，液体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底部，隐约可见一个金属结构——是现实稳定锚的一部分。但更让林默震惊的是，漩涡上方悬浮着一个人影。
一个女性，穿着白色长袍，长发披散，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苏清雪。
但不是投影，是实体。
“她……”林默声音发颤，“她还活着？”
“不完全是。”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猛地转身。平台另一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站在那里，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
“苏清雪博士的身体在三年前已经死亡。”老人平静地说，“但她的意识太强大了，强大到我们无法完全数字化。所以只能采取折中方案：将她的意识核心封存在这个‘意识保存池’里，用她的时间感知能力来校准稳定锚。”
老人走近，林默看到他胸前的名牌：陈文远，首席研究员。
“你是……”林默想起沈心玥查到的资料，“苏清雪的导师？”
“曾经是。”陈文远点头，“直到我发现她的研究触及了禁忌。林默，977号，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能力进化速度远超预期，甚至超过了清雪。”
“观察？你是观察者？”
“不，我只是他们的……合作者。”陈文远苦笑，“或者说，囚徒。我的女儿，”他指向一个培养罐，“实验体221号，也在那里。为了让她‘活’着，我不得不为议会工作。”
又一个被胁迫的人。
“苏清雪的意识，”林默看向水潭，“她能说话吗？”
“偶尔。”陈文远操作平板，“意识保存不是完美的，她的记忆碎片化，情感模块损坏。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和她对话——虽然可能没什么意义。”
“我愿意。”
陈文远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水潭中的液体波动加剧，苏清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白色的，但林默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林……默……”她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破碎，但清晰，“你……来了……”
“苏清雪，我——”
“听……我说……”苏清雪的声音急切，“稳定锚……不是……维持……世界……是……吸收……时间……能量……供给……观察者……他们……的维度……在……衰变……需要……我们……的……时间……维……来……延续……”
信息量太大，林默一时无法消化。
观察者的维度在衰变？他们创造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实验，是为了……抽取时间能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那这些实验体……”林默看向周围的培养罐。
“电池……”苏清雪的声音充满痛苦，“我们……都是……电池……稳定锚……是……转换器……把我们的……时间感知……转换成……他们……能吸收的……能量……”
真相比想象的更黑暗。
这个世界不是实验场，是牧场。人类是牲畜，时间能力者是优质饲料。观察者是垂死的牧羊人，靠吸食牲畜的生命苟延残喘。
“怎么破坏它？”林默问。
苏清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液体表面泛起波纹。“不……能……直接破坏……会……引发……维度……坍缩……所有人……都会死……”
“那怎么办？”
“找到……钥匙……真正的……钥匙……”苏清雪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分离了……意识碎片……不是为了……指引你……是为了……藏起……钥匙……碎片里……有密码……三个碎片……合一是……地图……指向……真正的……稳定锚……核心……那里……可以……关闭……而不是……破坏……”
她的话越来越破碎：“但……代价……巨大……关闭……稳定锚……观察者……会……失去……能量源……他们会……强行降临……用实体……收割……”
“收割什么？”
“所有……觉醒者……所有……电池……”苏清雪的眼睛开始流血，白色的液体，“林默……你必须……选择……关闭锚点……释放所有人……但可能……引发战争……或者……维持现状……让少数人……继续被……榨取……”
两难。
但林默已经做出了选择。
“告诉我密码。”他说。
苏清雪用尽最后的力气，传输了一段信息——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数据流，涌入林默的大脑。三个意识碎片在掌心共鸣，它们开始重组，不再是晶体，而是展开成一幅三维星图。
星图标注了一个坐标：不在研究所内，不在这个城市，甚至不在这个国家。
在北极。
“稳定锚……核心……在……冰层下……”苏清雪说完这句，眼睛闭上了，身体重新沉入液体中。
陈文远关掉了连接。“她每次苏醒都会消耗大量能量，不能太久。”他看着林默，“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打算怎么做？”
“去北极。”林默收起星图，“关闭锚点。”
“那你母亲呢？”赵嫣然提醒，“她还在赵天雄手里。”
对了，母亲。
时间感知自动触发，林默“看到”了母亲的位置：研究所地下二层，医疗区，一个监控严密的病房。赵天雄在那里，还有……四个清理者。
“改变计划。”林默说，“先救我妈。”
“怎么救？地下二层守卫森严，硬闯不可能成功。”
林默看着水潭，看着周围的培养罐，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陈博士，”他转向老人，“这些培养罐，能远程控制吗？”
“可以，但需要最高权限——”
“如果我给你权限呢？”林默摊开手掌，晶体浮现，“苏清雪的碎片有她的权限印记，理论上可以接管这个设施的部分系统。”
陈文远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但你要做什么？”
“制造混乱。”林默说，“释放所有实验体。”
赵嫣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都还活着？”
“意识残留，不算真正活着，但身体有基本机能。”陈文远解释，“如果释放，他们会无意识地攻击任何移动目标——这是防御机制。”
完美。
“那就释放。”林默说，“让实验体们去吸引守卫注意，我们趁乱去救我妈。”
陈文远犹豫了：“那我女儿……”
“我可以单独控制你女儿的罐体，不释放她。”林默说，“作为交换，你帮我们。”
交易达成。
陈文远带他们来到控制室。这里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显示着研究所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林默将手掌按在控制台的身份验证板上，晶体发光，系统识别：“权限确认：苏清雪博士，一级权限。”
绿灯亮起。
“开始吧。”林默说。
陈文远操作控制台，选择“批量释放”——但排除了221号罐体。林默同时入侵安保系统，暂时屏蔽了地下二层的警报。
倒计时：十秒。
九、八、七……
监控屏幕上，培养罐的舱门开始打开，淡黄色液体涌出。里面的实验体们滑落出来，摔在地上，抽搐着，然后缓缓站起。他们的眼睛空洞，但身体在某种本能驱使下开始移动，朝有光和声音的地方走去。
混乱开始了。
警报终于响起，但已经晚了。几十个实验体涌入走廊，与赶来的守卫发生冲突。虽然不是有意攻击，但他们无意识的抓挠和冲撞已经足够造成混乱。
“现在！”林默和赵嫣然冲出控制室。
地下二层，医疗区。
走廊里也有实验体在游荡，但数量较少。林默用时间感知提前规避，两人顺利来到目标病房外。
门口有两个守卫，但注意力被远处的骚乱吸引。林默和赵嫣然从背后接近，同时出手——不是杀人，是电击枪，两人软倒在地。
推开门。
病房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监控仪器，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睡着了。床边，赵天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我就知道你会来。”赵天雄说，“时间感知者总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包括为了亲人自投罗网。”
“放了她。”林默举枪对准他。
“杀了我也没用。”赵天雄微笑，“这栋建筑里有十七个清理者，还有三百名武装守卫。你逃不掉的。”
“那就一起死。”
“何必呢？”赵天雄站起身，“林默，我可以给你更好的选择。加入议会，成为观察者的‘代理人’。你的母亲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你的朋友可以安全离开。而你，可以获得接近神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
“帮助观察者管理这个世界，确保‘牧场’稳定运行。”赵天雄说得很直白，“每十年，我们需要一定数量的时间觉醒者来维持能量供给。你只需要负责筛选和……引导。”
把同类当成牲畜献给更高维度的存在。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母亲会死，你的朋友会死，你会被‘回收’，像外面那些实验体一样，泡在罐子里，意识被一点点榨干。”赵天雄的枪口移向病床，“选吧，林默。亲情还是大义？”
时间感知给出了两种未来：
答应，母亲得救，但他会成为帮凶，无数人会因为他而受害。
拒绝，母亲可能死，但有机会关闭稳定锚，解放所有人。
没有完美选择。
但林默突然想起苏清雪的话：“时间不是线性的。”
如果他……两个都不选呢？
时间能力全开。晶体在掌心灼烧，剧痛从手臂蔓延到大脑，但他强行撑住。一分钟预知，全力推进。
他看到了第三条路。
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路径：在赵天雄开枪的瞬间，用时间泡加速自己，救下母亲，同时让赵嫣然攻击赵天雄，夺取控制权。成功率：8.7%。
低得可怜。
但至少不是零。
“我选第三条路。”林默说。
赵天雄皱眉：“什么第——”
话没说完，林默动了。
时间泡展开，半径五米。病房里的一切瞬间慢下来：赵天雄扣动扳机的动作像蜗牛爬行，子弹从枪口缓缓挤出，旋转着飞向病床。
林默以十倍速度冲向母亲，抱住她，翻滚下床。子弹擦过他的肩膀，血花在慢动作中绽放，像一朵缓缓盛开的红色玫瑰。
同时，时间泡外的赵嫣然虽然看不到里面的细节，但她记得计划：林默说过，一旦他行动，她就攻击。
她的枪响了。
子弹穿过时间泡边界时速度骤降，但在泡内仍然比赵天雄快。子弹击中他持枪的手腕，枪脱手。
时间泡解除。
现实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赵天雄惨叫着捂住手腕，而林默已经抱着母亲滚到墙角，肩上的伤口开始剧痛。
“你……”赵天雄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
“时间能力不止预知。”林默喘着气站起来，“现在，让你的人撤走，否则下一枪打的就是头。”
赵天雄脸色铁青，但突然笑了：“你以为赢了？看看窗外。”
林默转头。病房的窗户是单向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走廊的情况。此刻，走廊里站满了人——不是守卫，是穿着病号服的普通病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
他们眼神空洞，明显被控制了。
“研究所地下还有三百名‘人质’。”赵天雄冷笑，“都是社会上无足轻重的低等公民，议会批准用于实验的‘材料’。现在他们被植入了控制芯片，我只要一个念头，他们就会集体自杀。林默，你要用三百条命换你母亲一条吗？”
更恶毒的选择。
时间感知再次给出分支：强行突破，三百人死；妥协，母亲死，自己成为帮凶；寻找第三条路……
但这一次，没有第三条路。
就在林默绝望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不是守卫，是楚月和李红。
她们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但眼神锐利如刀。
“抱歉来晚了。”楚月说，枪口对准赵天雄，“路上遇到点麻烦。”
“你们……”林默惊喜。
“周明轩破解了研究所的通讯系统，截获了人质信息。”李红补充，“沈心玥在外面接应，她正在用电子战干扰控制芯片的信号。这些人质……很快就会恢复。”
赵天雄脸色大变，试图按动藏在口袋里的控制器。
但楚月的枪更快。
子弹击中他的肩膀，他倒在地上，控制器滚落。
“结束了。”楚月说。
但林默的时间感知突然疯狂报警。
危险不是来自赵天雄，不是来自外面的清理者。
来自地下。
稳定锚……在失控。
他冲到窗前，看向地下三层的方向。从这里的角度看不到锚点，但他能感觉到：巨大的能量在汇聚，在躁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陈文远在干什么？”赵嫣然也感觉到了。
终端响起，周明轩的紧急通讯：“林默！稳定锚的能量读数在飙升！陈文远他……他启动了自毁程序！”
“什么？！”
“他说……这是唯一解放所有人的方法。”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绝望，“自毁程序会引爆稳定锚，产生的能量冲击会摧毁整个研究所，但也会……撕开模拟层的永久裂缝。”
用毁灭换取自由。
用所有人的命，换一个可能。
林默抱起母亲：“撤！所有人撤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吼道，“楚月，带人质！李红，开路！赵嫣然，跟我来！”
队伍冲出病房。走廊里，那些被控制的人质开始恢复意识，惊恐地哭喊。楚月和李红组织他们撤离，但三百人，太慢了。
而地下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
墙壁开始龟裂，天花板掉落碎块。
他们跑到一层大厅时，整个建筑都在摇晃。外面的夜空，那道黑色裂缝再次出现，但这次更大，更狰狞。裂缝中，机械触手在蠕动，试图伸入这个世界。
清理者在强行降临。
“来不及了！”李红看着后方，“还有一百多人没出来！”
林默将母亲交给赵嫣然：“带她走。”
“你去哪？”
“去地下。”林默说，“阻止陈文远，或者……帮他完成。”
“你会死的！”
“也许。”林默笑了，“但苏清雪说，时间不是线性的。也许在某个未来，我们还活着。”
他转身冲回建筑深处。
走廊在崩塌，灯光闪烁，警报尖叫。林默用时间感知规避落石，冲向地下三层。越往下，震动越强烈，空气因能量过载而发出嗡鸣。
终于，他回到了那个培养罐大厅。
水潭现在已经不是平静的池子，而是一个沸腾的能量漩涡。苏清雪的身体在漩涡中心悬浮，但这次她是清醒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陈文远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的自毁按钮上。
“停下！”林默喊道。
“太晚了。”陈文远回头，眼中是疯狂的决绝，“林默，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是牢笼，我们是囚徒。唯一越狱的方法……就是把牢笼炸了。”
“但牢笼里还有无辜的人！”
“所以呢？”陈文远反问，“让更多人继续被囚禁？让观察者一代代榨取我们的子孙？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也许有别的路——”
“没有了！”陈文远按下按钮。
但按钮没有反应。
他愣住了，再按，还是没有。
林默看向苏清雪。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我……停止了……他……钥匙……在你手里……”
碎片。苏清雪的权限碎片。
林默举起手，晶体发光。控制台响应了：“检测到更高权限，自毁程序终止。”
陈文远瘫倒在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结束这一切……”
“因为结束不是毁灭。”林默走到水潭边，看着苏清雪，“是新生。”
苏清雪微笑。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真正的光，温暖的白光。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注入水潭，注入稳定锚，注入这个冰冷的地下空间。
“我剩下的能量……不多了……”她的声音直接传入林默脑海，“用它们……稳定锚点……暂时……然后……去北极……找到核心……永久关闭……”
“那你呢？”
“我该休息了……”苏清雪的笑容像阳光，“三年了……林默……我好累……”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像沙粒般飘散在光芒中。但那些光没有消失，而是汇聚成一束，射入稳定锚。
震动的建筑突然安静下来。
能量读数开始下降。
稳定锚暂时稳定了。
但代价是……苏清雪的彻底消失。
林默跪在水潭边，泪水模糊了视线。掌心，晶体不再发烫，变得温暖，像她手的温度。
“再见……”他轻声说。
陈文远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水潭，也跪下了：“清雪……对不起……”
警报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撤离警报：“建筑结构严重受损，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林默拉起陈文远：“走！带所有能带的数据走！”
他们冲出大厅时，培养罐大厅开始坍塌。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实验体还在游荡，但他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表情？
也许苏清雪最后的光，也给了他们一丝解脱。
回到地面时，建筑已经半塌。楚月、李红、赵嫣然和母亲在安全距离外等他。人质大部分撤出来了，正在被赶来的救护车转运。
远处，警笛声和消防车的鸣笛声交织。
但更远处，天空的裂缝在缓慢愈合。清理者撤退了——稳定锚暂时稳定，他们的强行降临被阻止。
暂时的胜利。
赵嫣然扶着林默，检查他的伤口：“你需要治疗。”
“先离开这里。”林默看向北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北极。稳定锚核心。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观察者的会议正在召开。
一个冰冷的意识在虚空中交流：“977号实验体……接近真相了。”
“需要升级应对方案。”
“派‘处刑者’。”
“处刑者会破坏稳定锚。”
“那就让处刑者在他抵达核心前……回收他。”
新的威胁，已经在路上。
林默抬头看天，总感觉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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