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那枚“本源印记”在他指向的时候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承认什么。
【确认】
【诸天秩序系统,确为本源在鸿钧合道时,强制分裂出的安全模块】
【初衷,防止单一意识体垄断秩序】
【该模块长期沉睡,直至宿主出世那一刻,被触发】
所以,
我并不是被谁“选中”的天命之子,只是一个保险机制刚好撞在我这个破石头上。
挺符合我一贯对世界的理解,没有那么多主角剧本,有的只是系统在关键时刻拉起来的某个线程。
我耸了耸肩。
“那很好啊。”
“保险丝地职责,就是在系统过载的时候,啪的一声,把整条线路从错误状态里掰出来。”
“只不过,这次,要断的,不是我。”
我盯着他。
“是你这块,早就该卸载的非法内核补丁。”
鸿钧终于不再淡定。
他抬手,那些代表三千大道的规则锁链,从他身后涌出,像一张张巨网朝我压来。
那你以为是刚才天兵、罗汉、如来那种“应用层协议”,其实是往下砸到“内核态”的硬控制。
一根“时间”锁链试图缠住我的脚踝,一根“空间”锁链朝我胸口刺来,还有象征“因果”、“命运”、“轮回”的几根,像蛇一样绕着我游走,寻找缝隙。
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内核级权限攻击】
【宿主当前权限不足以正面抗衡】
【建议,立刻申请本源临时授权】
那就申请。
“天道本源。”
我闭上眼,声音在静止的世界里,显得特别清晰。
“我是你强行拆出去的那块保险模块。”
“到了你自己设定的阈值了。”
“该不该触发,你自己决定。”
短暂的静寂。
然后,那道自始至终悬在头顶的古老光芒,终于完全睁开。
不像佛光那样暖金,也不像仙气那样清白,而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又高于二者的冷色,像极了数据中心里那盏永不熄灭的备用灯。
【确认】
【本源进入自救模式】
【考虑到“鸿钧”合道期间发生严重本源占用行为】
【依《天道内核安全条例》终条,特授予宿主“完整天道意志”一次性临时授权】
【说明,该授权为一次性调用,用毕即销,不可续期】
【效果,在授权持续期间,宿主将与天道本源短暂同频,拥有全权限调用权】
【副作用,授权结束后,宿主将承受巨大反噬,轻则沉睡,重则神魂崩解】
【是否接受?】
鸿钧眼神一变。
“住手!”
他陡然出声,第一次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而是带了一丝近乎急切的怒意。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只猴子,哪怕带着一块系统模块,也承受不起本源的直连!”
“你会被烧成灰的!”
我眨了眨眼。
“老东西。”
“你当年为了合道,本源碎片往自己身上怼的时候,怎么就没担心自己会被烧没?”
他怔了一下。
我朝系统点了点头。
“授权,接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目运金光,直射斗府”到底是什么感觉。
之前的那两道,不过是系统试图ping一ping上层接口。
现在,是整条天道总线,被我整个人插了一个直连。
所有规则、所有数据、所有因果线、所有光阴流转的痕迹,在同一时间灌入我的识海。
每一条生死簿上那一横一竖,每一次王朝兴衰背后的微小选择,每一头妖怪被猎杀前那一刹那的恐惧,每一个凡人跪在佛前许愿时的颤抖,每一声“求子”“保命”“放过他”里裹着的恐惧与希冀;
每一只妖在山林深处,躲着猎人火把瑟缩的呼吸;
每一位小神在冷宫样的土地庙里,被上头截走香火之后,悄悄掏鼠粮给冻得发抖的孤儿,
全部,一次性灌进了我地识海。
那不只是“看见”,更像是把整个三界的运行日志,原始格式、无压缩、无脱敏,直接挂在了我神魂的 `/mnt/all` 路径下。
我差点当场蓝屏。
“警告,宿主识海负载 3127%,即将崩溃。”
系统罕见地紧张起来。
下一秒,无数道冷白的网格在我识海中架起,自动给这些信息打标签、分区、索引,把要命的海量数据分流成一条条可查询的 API。
“呼……”
我缓过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膝盖微微发抖。
这是第一次,我真切体会到,“天道”三个字背后的重量。
你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大义,其实是,
数不清的普通生命,把自己所有的痛苦、盼望和无知,交给了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叫,
鸿钧。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青衣道人。
他已经收起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既像是看见小孩抓到了家长藏起来的账本,又像是程序员眼睁睁看着自己写的后门被安全组当场曝光。
他再次挥手。
时间锁链、空间锁链、因果锁链、命运锁链……三千大道,像从操作系统内核里甩出来的驱动程序,全往我身上扑。
“石猴。”
鸿钧淡淡道
“你承受不起这样地权柄。”
“交出来,今天一切可以当作未发生。”
很典型的“我们来私了”话术。
问题在于,现在这套系统,是我和天道本源一起在跑。
这些锁链,在我眼里根本你以为是玄之又玄的法则,其实是一行行调用记录
> `process, Hongjun.daoxing`
> `call, lock(Time)`
> `params, target = Shihou`
> `privilege, kernel_mode`
我看着那根象征“时间”的锁链冲到眼前,随手点了一下。
“拒绝写入。”
整个世界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
那根应该把我冻结在某个时刻的锁链,硬生生停在我眉心前一寸的位置,像是被某个更高优先级的进程,一脚踩住了刹车。
【检测到内核调用冲突】
【调用方,鸿钧·合道】
【拦截方,天道本源·临时代理(宿主)】
【仲裁结果,以本源为准,驳回调用】
时间锁链猛地一抖,转头就咬向了它的调用者。
“你敢,”
鸿钧身后,更多锁链疯了一样扑来。
我甚至能看见那条代表“命运”的长链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标签
“西游量劫”“封神量劫”“龙汉大劫”……
每一劫,都是他亲自下场“调参”的结果。
问题是,
“这些玩意儿,本来就不该由你一个人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