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设立【三界秩序委员会】，负责持续审查和维护规则公平。”
“成员构成，”
“凡具备独立意识、在过去一千年内有明确维护秩序行为记录、且无重大违规者，皆可竞选。”
话音一落，无数个微光在不同角落亮起。
东海深处，那条撑着镇海阵的龙影，光芒尤其明亮。
系统自动推送了一条提示到我眼前
【推荐候选人，东海龙女·敖璃】
【理由，多次自发修补秩序漏洞，无权柄私心】
我顺手点了个“通过”。
“第二，废除天庭、灵山的世袭与终身制。”
“原职位持有者，可以选择，”
“一，降格为委员会下属执行官，保留一定权限，由合规记录决定级别；”
“二，退居幕后，作为普通顾问，不再干预日常运作；”
“三，自愿转生，进入人间或其他界域，以普通生命身份重新体验规则。”
玉帝、如来那边，同时弹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选项界面。
我看见昊天脸色扭曲，好几次想张嘴骂人，但系统自动识别为“高危甩锅话术”，直接把他的发言优先级压到了背景噪音。
而如来，沉默良久，最终选择了，
“顾问”。
很好。
我不打算一脚把所有旧神踩死。
那不叫重构，那叫删库跑路。
这些人做过的恶，会被记录；他们做过的好，也不会被抹杀。
但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挂着“天庭”“灵山”的牌子，为所欲为。
“第三，重新定义『香火功德』的分配逻辑。”
“自今日起，所有香火，先在贡献者账户记账。”
“任何神佛想要调用这部分功德，必需证明自己对贡献者有过实质性正向影响，且不得超过香火总量的一定比例。”
“所有调用记录，对三界全体生灵公开，任何有权限查看的存在，都可以审计。”
这一条念完，无数寺庙里正在烧香的凡人，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们头顶，那些往常会“自动上传”到灵山地功德光点，这一次停在半空，轻轻一颤，回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有个商人，之前几乎被“再捐一点就能消业”的说辞榨干了最后一两文铜钱，此刻看着那点光落在自己胸口，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去安慰他。
有些情绪，需要自己走完。
“第四，撤销所有以『天生妖孽』『应劫之身』为理由的先天枷锁。”
“包括但不限于，”
“被镇压在各处山下的妖族；”
“被标记为『祸国妖星』的出生记录；”
“被强行改写命格，作为量劫棋子的普通人。”
花果山附近，许多山脉深处的封印“咔咔”作响，一块块裂开。
有人鱼抬头，从海沟最深处破水而出，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星空；
有狐妖从千年老树根下钻出，身上的锁链化作灰烬，眼里满是茫然；
还有些被关得太久的老妖，第一反应居然是，
“这是新的量劫吗？”
“不会的。”
我在心里说。
“这次，不是用你们的生命，去换谁家的香火业绩。”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抬头，看向整个三界。
不只是神佛妖魔，还有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头一轻的凡人。
“从今日起，三界一切存在，地位只按两样东西排列。”
“一，真实的贡献。”
“二，对他人自由与尊严的尊重。”
“不再有血统论，不再有『天生仙种』『天生妖孽』的预设。”
“任何权柄，必须接受持续审计。”
“任何裁决，必须公开可查。”
系统在我背后，悄悄补了一句
【附加说明】
【为防止“新秩序”再次沦为少数人工具，天道本源将对自身设限】
【今后仅在“系统性违规”和“遭遇外部入侵”两种情况下，允许代行者调用高权限】
很好。
我松了口气。
这才是我想要的底层，
一套即便脱离我，哪怕未来我彻底沉睡，也能自己跑下去的规则。
广播结束的那一刻，三界短暂安静。
随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开，无数情绪涌上来
震惊、怀疑、狂喜、不安、期待……
我没有去试图“统一思想”。
那是上一代管理员的爱好。
我只做了一件事
把真相和规则，摆在台面上。
你可以不信任任何一个掌权者，但至少，这一次，你可以检查他的调用记录。
……
几天后。
凌霄宝殿，被正式改造成“三界秩序委员会”驻地。
原本挂满九龙盘柱、祥云壁画的大殿，被我强行“精神装修”了一遍，
没了居高临下的龙椅、没了云雾缭绕的虚假仙气，剩下的是一张巨大到可以围坐三百人的圆桌。
圆的，象征着，
没有谁，可以永远坐在最高那一头。
我站在大殿门口，伸了个懒腰。
身侧，一道青色身影落下，龙角藏在发间，只露出一截细小的鳞片在耳后闪光。
东海龙女，敖璃。
她今天换成了正常的两条腿走路，但脚踝还带着一点被镇海阵烫过的痕迹。
“你这地方。”
她环顾四周，挑眉
“一点仙气都没有。”
“本来就不是用来装神仙谱儿的地方。”
我笑了笑
“这是工位。”
“今后谁来这儿，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加班写报告的。”
敖璃“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忍不住认真道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把天道权限分出去？”
“你现在，”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适合的词
“已经不只是那个花果山石猴了。”
“严格来说，我现在更像是，”
我顿了顿，给自己找个能对得起这整场折腾的职位说明
“，这个系统的首席 SRE，兼审计员，偶尔还得兼职客服。”
敖璃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前半截，但后半截她懂。
“客服？”她笑，“那以后神佛妖魔来闹事，是不是都得先找你‘投诉天道’？”
“对。”我点头，“但不止找我。”
我抬手一挥。
凌霄旧址上空，一整块规则光幕缓缓开展，像是把后台的“管理端”硬生生投到了前台。
“从今天起，不再有那种‘某个大能在紫霄宫敲两行命令，底下亿万生灵替他背锅’的设计了。”
“我要的，是一个谁都能查日志的三界。”
敖璃盯着那片光幕看了很久，忽然低声开口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你在把你自己从‘神’这个位置上往下拉。”
“以前不管玉帝也好，如来也罢，哪怕鸿钧，都可以躲在‘我代表天道’这句话后面。”
“你现在，是在把那层遮羞布整个扯烂。”
我笑了笑。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干。”
“一个系统，全靠‘信我、别查’维持，那叫邪教，不叫天道。”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忽然想起什么，认真起来
“那天道权限你真打算分出去？你知道很多人是怎么想的，‘只要我拿到权柄，我一定比上一任做得好’。”
“下一句通常是，‘所以你们先闭嘴，听我的’。”
“我知道。”
我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不搞‘一个人拿全部 root’。”
“我们搞的是，”
我抬手，在空中敲下几个字。
【三界执法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