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电动纹身枪启动的电流声,细密地钻进耳膜。
温软躺在笼中那张粉色大床上。
双手被丝绸软带高高束缚在头顶,身体被迫展开,像一件等待被签收的祭品。
她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那片精致脆弱的锁骨。
皮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纹身师戴着黑色手套,捏着那把震动的机器,目光请示地投向一旁的陆宴。
“陆先生,现在开始吗?”
陆宴陷在沙发椅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专注得如同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歌剧。
“开始。”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希望用到麻药。”
纹身师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可是先生,锁骨位置神经密集,不用麻药会非常疼……”
“疼才记得住。”
陆宴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我的小孔雀记性不好,总想着飞。”
“只有痛觉,能让她老实。”
温软闭上眼。
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不用麻药。
他要她醒着,感受每一针刺穿皮肉的酷刑。
“温小姐,忍着点。”纹身师低声说,按下了开关。
“滋——”
冰冷的针尖刺破表皮。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瞬间在她锁骨上炸开。
“唔!”
温软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痛感持续而清晰,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贴着她的骨头来回刮擦。
痛。
太痛了。
可这极致的痛楚,竟让她有了一种诡异的清醒。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陆宴那张冷漠的脸。
而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
她的父亲,温国强。
半个月前,也是这双手,曾牵着她去买最好的芭蕾舞鞋,骄傲地对所有人说:“我家软软以后是要当首席的。”
可也是这双手,在赌桌上输红了眼,颤抖着签下抵押合同,把她当成货物,送上了这艘吃人的船。
“爸……”
温软在剧痛中呢喃,泪水决堤。
她恨他吗?
恨。
恨他烂赌,恨他毁了家,恨他把她亲手推进地狱。
可当她看见屏幕上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听见心电图即将拉成直线的声音,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没有他,她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为了那种人,值得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软睁开泪眼,陆宴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
他俯身,审视着她被冷汗浸湿的脸,眼神里满是嘲弄。
“那个老东西把你卖了五千万,转头就输得精光。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已经被高利贷剁碎了喂狗。”
陆宴伸出手指,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润。
“你还在为他哭?”
“他是我爸……”温软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只要他活着……我就还有家……”
哪怕那个家早已支离破碎。
哪怕那个家人早已面目全非。
那是她二十年来,唯一的来处。
陆宴听着这句卑微到尘埃里的话,眼底的嘲弄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暴戾与嫉妒。
家?
那个烂赌鬼也配给她一个家?
“看来你还没疼够。”
陆宴直起身,对纹身师下达命令,声音淬着冰。
“继续。”
“字刻深一点。”
“是……是!”
纹身师被他此刻的眼神吓到,手一抖,只能加快速度。
“滋滋滋——”
更密集的针刺感袭来,痛楚翻倍。
这不是纹身。
这是陆宴在用她的血肉,宣告主权。
他要在她最显眼的地方,用最残忍的方式,刻上他的烙印,覆盖她过去的一切。
什么父女情深,什么芭蕾梦想。
以后,她的身上,只能有他陆宴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漫长如一个世纪。
温软身下的床单被冷汗彻底浸湿,嘴唇被她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她没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死死抓着身下的丝绸,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
她在用这种沉默的酷刑,偿还父亲的生养之恩。
这一针针下去,她和那个家,两清了。
“好了。”
纹身师终于停下机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陆先生,完成了。”
陆宴放下酒杯,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温软的左侧锁骨上。
那片白皙无瑕的皮肤,此刻红肿一片,像被烙铁烫过。
黑色的墨水渗入皮肉,勾勒出两个极具侵略性的花体字母——
Lu。
他的姓氏。
红色的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与浓黑的墨迹交融,在雪白的肌肤上,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那是暴力与占有的艺术品。
是独属于他的,所有物标签。
“很美。”
陆宴的瞳孔微微收缩,闪烁着病态的痴迷。
他挥了挥手,纹身师如蒙大赦,立刻提着箱子退了出去。
笼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宴坐在床边,解开了束缚她双手的丝带。
温软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脱了力,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疼吗?”陆宴问,声音低哑。
温软麻木地点了点头。
“疼,就记住了。”
陆宴低下头,温热的唇,凑近了那处还在渗血的纹身。
温软本能地瑟缩,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他伸出舌尖,极轻地,舔过那处崭新的伤口。
“嘶——”
温软疼得浑身一颤。
他却没有停下,卷走了那些混合着墨迹的血珠,像吸血鬼在品尝属于自己的祭品。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
“温软,看清楚。”
陆宴抬起头,唇上染着她的一点血,那张禁欲的脸,瞬间邪气横生。
他拿过一面镜子,举到她面前。
“从今天起,你不是温国强的女儿,也不是什么芭一世。”
镜子里,是她狼狈不堪的脸。
还有锁骨上那个狰狞又清晰的“Lu”。
它是一道枷锁。
也是一道诅咒。
从此,要烙进她的骨血里。
“你是陆宴的女人。”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冠我的姓。”
陆宴扔掉镜子,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个笼子里,做我的金丝雀。”
“我就让你那个废物爹,活着。”
“这是我们之间,新的规矩。”
温软靠在他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逃跑”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她用自由,换了父亲的命。
用尊严,换了这个男人的庇护。
这笔交易,从她踏上这艘船开始,就已注定。
“我知道了……”
温软闭上眼,一滴泪滑落,烫湿了陆宴昂贵的衬衫。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我会乖的……主人。”
听到这两个字,陆宴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一股战栗的狂喜,从脊椎窜上大脑。
主人。
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陆宴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暴虐,没有惩罚,只剩下一种得偿所愿后,近乎怜惜的温柔。
笼子外,夕阳沉入海底。
无边无际的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