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12:37:01

“嗡——”

电动纹身枪启动的电流声,细密地钻进耳膜。

温软躺在笼中那张粉色大床上。

双手被丝绸软带高高束缚在头顶,身体被迫展开,像一件等待被签收的祭品。

她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那片精致脆弱的锁骨。

皮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纹身师戴着黑色手套,捏着那把震动的机器,目光请示地投向一旁的陆宴。

“陆先生,现在开始吗?”

陆宴陷在沙发椅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专注得如同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歌剧。

“开始。”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希望用到麻药。”

纹身师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可是先生,锁骨位置神经密集,不用麻药会非常疼……”

“疼才记得住。”

陆宴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我的小孔雀记性不好,总想着飞。”

“只有痛觉,能让她老实。”

温软闭上眼。

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不用麻药。

他要她醒着,感受每一针刺穿皮肉的酷刑。

“温小姐,忍着点。”纹身师低声说,按下了开关。

“滋——”

冰冷的针尖刺破表皮。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瞬间在她锁骨上炸开。

“唔!”

温软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痛感持续而清晰,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贴着她的骨头来回刮擦。

痛。

太痛了。

可这极致的痛楚,竟让她有了一种诡异的清醒。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陆宴那张冷漠的脸。

而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

她的父亲,温国强。

半个月前,也是这双手,曾牵着她去买最好的芭蕾舞鞋,骄傲地对所有人说:“我家软软以后是要当首席的。”

可也是这双手,在赌桌上输红了眼,颤抖着签下抵押合同,把她当成货物,送上了这艘吃人的船。

“爸……”

温软在剧痛中呢喃,泪水决堤。

她恨他吗?

恨。

恨他烂赌,恨他毁了家,恨他把她亲手推进地狱。

可当她看见屏幕上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听见心电图即将拉成直线的声音,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没有他,她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为了那种人,值得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软睁开泪眼,陆宴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

他俯身,审视着她被冷汗浸湿的脸,眼神里满是嘲弄。

“那个老东西把你卖了五千万,转头就输得精光。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已经被高利贷剁碎了喂狗。”

陆宴伸出手指,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润。

“你还在为他哭?”

“他是我爸……”温软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只要他活着……我就还有家……”

哪怕那个家早已支离破碎。

哪怕那个家人早已面目全非。

那是她二十年来,唯一的来处。

陆宴听着这句卑微到尘埃里的话,眼底的嘲弄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暴戾与嫉妒。

家?

那个烂赌鬼也配给她一个家?

“看来你还没疼够。”

陆宴直起身,对纹身师下达命令,声音淬着冰。

“继续。”

“字刻深一点。”

“是……是!”

纹身师被他此刻的眼神吓到,手一抖,只能加快速度。

“滋滋滋——”

更密集的针刺感袭来,痛楚翻倍。

这不是纹身。

这是陆宴在用她的血肉,宣告主权。

他要在她最显眼的地方,用最残忍的方式,刻上他的烙印,覆盖她过去的一切。

什么父女情深,什么芭蕾梦想。

以后,她的身上,只能有他陆宴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漫长如一个世纪。

温软身下的床单被冷汗彻底浸湿,嘴唇被她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她没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死死抓着身下的丝绸,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崩裂。

她在用这种沉默的酷刑,偿还父亲的生养之恩。

这一针针下去,她和那个家,两清了。

“好了。”

纹身师终于停下机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陆先生,完成了。”

陆宴放下酒杯,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温软的左侧锁骨上。

那片白皙无瑕的皮肤,此刻红肿一片,像被烙铁烫过。

黑色的墨水渗入皮肉,勾勒出两个极具侵略性的花体字母——

Lu。

他的姓氏。

红色的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与浓黑的墨迹交融,在雪白的肌肤上,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那是暴力与占有的艺术品。

是独属于他的,所有物标签。

“很美。”

陆宴的瞳孔微微收缩,闪烁着病态的痴迷。

他挥了挥手,纹身师如蒙大赦,立刻提着箱子退了出去。

笼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宴坐在床边,解开了束缚她双手的丝带。

温软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脱了力,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疼吗?”陆宴问,声音低哑。

温软麻木地点了点头。

“疼,就记住了。”

陆宴低下头,温热的唇,凑近了那处还在渗血的纹身。

温软本能地瑟缩,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他伸出舌尖,极轻地,舔过那处崭新的伤口。

“嘶——”

温软疼得浑身一颤。

他却没有停下,卷走了那些混合着墨迹的血珠,像吸血鬼在品尝属于自己的祭品。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

“温软,看清楚。”

陆宴抬起头,唇上染着她的一点血,那张禁欲的脸,瞬间邪气横生。

他拿过一面镜子,举到她面前。

“从今天起,你不是温国强的女儿,也不是什么芭一世。”

镜子里,是她狼狈不堪的脸。

还有锁骨上那个狰狞又清晰的“Lu”。

它是一道枷锁。

也是一道诅咒。

从此,要烙进她的骨血里。

“你是陆宴的女人。”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冠我的姓。”

陆宴扔掉镜子,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个笼子里,做我的金丝雀。”

“我就让你那个废物爹,活着。”

“这是我们之间,新的规矩。”

温软靠在他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逃跑”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她用自由,换了父亲的命。

用尊严,换了这个男人的庇护。

这笔交易,从她踏上这艘船开始,就已注定。

“我知道了……”

温软闭上眼,一滴泪滑落,烫湿了陆宴昂贵的衬衫。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我会乖的……主人。”

听到这两个字,陆宴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一股战栗的狂喜,从脊椎窜上大脑。

主人。

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陆宴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暴虐,没有惩罚,只剩下一种得偿所愿后,近乎怜惜的温柔。

笼子外,夕阳沉入海底。

无边无际的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