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撕扯着空气。
画面里,医生的手悬停在呼吸机的开关上,等待着那声最终的宣判。
“还有三十秒。”
陆宴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腕间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上。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三十秒后,温软,你就是孤儿了。”
温软跪在笼中,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失控地颤抖。
屏幕里那个面色灰败、了无生气的男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她的视线,又被迫转向地面。
那摊黏稠的燕窝粥,泼洒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混着尘埃,还有摔碎后闪着寒光的青花瓷片。
脏。
恶心。
那是喂给牲口的东西。
可是……
“不要……别拔管!”
温软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嗓音已经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我吃……我吃!”
她不再去看陆宴那张脸。
她双手撑在地上,曾经因为舞蹈而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弯折成一个屈辱的弧度。
那只骄傲的、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白天鹅,终于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匍匐在了主人的脚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片冰凉滑腻的混合物时,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剧烈地干呕,眼泪断了线般砸进肮脏的地毯里。
“嫌脏?”
陆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却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你父亲的命,也不过如此。”
“不!重要!”
温软疯了一样摇头,闭上眼,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开一个大洞。
她抓起一把混着尘土和碎片的粥,像是执行某种献祭仪式,猛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咀嚼。
她不敢。
她怕嚼到锋利的瓷片,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吐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往下吞咽。
粗砺的沙粒划过娇嫩的喉管,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咳……咳咳……”
温软痛苦地弓起背,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任何东西从里面溢出。
陆宴说过,吐出来一口,父亲就得死。
一口。
又一口。
她跪趴在地上,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抓取、吞咽的动作。
黏腻的白色液体沾满了她的脸颊、鼻尖,甚至黏住了她的发丝。
她狼狈不堪,像街边最卑贱的乞丐。
陆宴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看着她亲手将自己的尊严一片片撕碎,再吞进肚子里。
他眼中的暴戾,随着她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种更加黑暗的、扭曲的满足感。
终于。
驯服了。
这只总想着挣脱牢笼的小鸟,终于被他亲手折断了翅膀,学会了如何在他脚边乞食。
当地上最后一团污秽被塞进嘴里时,温软已经彻底虚脱。
她的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有尖锐的碎片,终究还是划破了她柔软的内壁。
“吃……吃完了……”
温软瘫坐在地,仰起那张混着泪水、污渍和血迹的小脸,望着笼外的男人。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碎在空气里。
“救……救我爸……”
陆宴看着她此刻的样子。
明明脏到了极点。
可当他对上那双再无一丝反抗,只剩下纯粹祈求和恐惧的眼睛时,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很美。
比她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时,更美。
因为此刻的她,从灵魂到发丝,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陆宴拿出手机,对着视频那头的人下令,声音淡漠如初:“续费。用最好的药,把他的命吊着。”
“是。”
视频挂断。
温软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骤然断裂,整个人软倒在地毯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
“咔哒。”
笼门应声而开。
陆宴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走到温软面前,蹲下身。
温软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兔子。
陆宴却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具耐心地,一点点擦去她嘴角的狼藉。
“真乖。”
他的声音里淬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宠物。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温软紧闭着眼,僵硬地承受着他的触碰,一动也不敢动。
“既然吃饱了,那就进行下一项。”
陆宴忽然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下一项?”温软猛地睁开眼,刚刚褪去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还……还有什么?”
“你这次逃跑,让我很不高兴。”
陆宴扔掉湿巾,目光落在她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精致脆弱的锁骨上,眼神骤然转深。
“我说过,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而且,我要给你留个记号。”
他拍了拍手。
严柯领着一个提着银色工具箱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箱子上印着一个不祥的黑色骷髅标志。
是个纹身师。
“陆先生。”纹身师恭敬地躬身。
陆宴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温软的左边锁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充满占有欲的笑意。
“在这里。”
“刻上我的名字。”
“我要让所有看见你的人,都知道,你是谁的狗。”
温软看着纹身师手里那把发出“嗡嗡”声的纹身枪,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芒。
她绝望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吞下那些肮脏的东西,还不是结束。
这座漫长的地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