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压顶的黑暗降临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啊——！”
林启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剧痛。
耳膜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穿，那是气压在瞬间极速变化带来的物理伤害。手腕上的多功能登山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气压计的玻璃表盘直接炸裂，细碎的玻璃渣崩了一地。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观众们清晰地看到，林启的鼻孔和耳蜗里，正缓缓渗出两道殷红的血迹。
原本还在刷屏嘲讽的弹幕，稍微停滞了一下。
【一生平安】：主播？流血了？这演得也太下本了吧？
【急诊科老刘】：不对劲！看那个血的流速，这是典型的鼓膜穿孔！什么特效能把人耳朵搞出血？
林启根本没空看弹幕。
他跪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想要把空气压进肺里，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压下来的根本不是云。
透过满是裂纹的防风镜，林启惊恐地发现，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竟然有着清晰的纹理。那是一种深青色、类似于岩石却又带着金属光泽的质感，就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皮肤。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像是就在耳边炸开。
整座昆仑山都在这一声巨响中颤抖，覆盖在山脊上的万年积雪再次崩塌，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
“咚——”
又是一声。
这声音有节奏，有规律，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感。
林启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抓着地面上的冻土，指甲崩断了都毫无察觉。
这哪里是打雷？
这分明是心跳声！
头顶这片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的“天空”，它有心跳！
直播间的人气在疯狂飙升，从几百人瞬间跳到了几万人。毕竟，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视觉奇观，就算是顶级科幻大片也做不出来。
【键盘侠之王】：卧槽！这音效绝了！主播你是不是背了个低音炮在身上？
【特效师大头】：我是做后期的，这光影渲染，这材质细节，哪怕是工业光魔也得做半年吧？主播你到底是谁？这直播间要是没几十个亿的投资我把头拧下来！
【路人甲】：太牛逼了！这压迫感，我隔着屏幕都想跪下！
“特效？你们管这叫特效？”
林启看着那些弹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甚至想冲着屏幕吼一句：你们见过能把人震吐血的特效吗？
就在这时，头顶那片巨大的“阴影”突然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热浪从天而降。
那不是冷冽的寒风，而是一股带着浓重腥气、温度极高的气流！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巨型高压锅的阀门，滚烫的蒸汽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它……它在呼吸！”
林启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吹飞了出去。
“砰！”
后背重重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林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防风镜上，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直播手机掉在不远处的雪堆里，镜头正好对着林启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卧槽！人飞了！】
【这要是特效，那主播这威亚吊得也太专业了，不要命了吗？】
【报警吧！我觉得这不像演的，那岩石是真的啊！】
林启瘫软在地上，意识开始涣散。
这就是神话生物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次无意识的呼吸，就能让一个成年人类像蚂蚁一样被吹飞。
视网膜上，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系统进度条，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跳动：
【95%……97%……98%……】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咳咳……不能晕，绝对不能晕……”
林启咬着舌尖，利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那个手机。
突然，周围的“风”停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腥气变得更加浓郁。头顶上方，那片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皮肤”，突然静止了下来。
一种被什么东西“锁定”了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脊梁骨。
林启僵硬地抬起头。
在那千米高空之上，那片仿佛连绵山脉般的“黑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裂缝。
那是眼睑。
随着“眼睑”缓缓张开，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破了黑暗，将整个昏暗的死亡谷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
光是那一颗瞳孔，就比鸟巢体育场还要大！
那金色的竖瞳冷漠、威严、高高在上，不带一丝情感地注视着脚下这片大地，也注视着雪地上那个渺小如尘埃的林启。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
所有拿着手机、对着电脑的人，都被这一幕震慑得忘记了呼吸。这种超越了物种维度的注视，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灵魂都在颤栗。
【系统加载完成：100%】
【检测到神话生物：太古虚空鲲（幼年期）。】
【恭喜宿主，你看见了神。】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让林启猛地回过神来。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启颤抖着手，从破碎的背包里摸出了那个花了两万块买的、号称能抗八级大风的专业无人机。
他的手指哆嗦得连遥控器都握不住，满是鲜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怕？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个大眼珠子？”
他用力按下启动键，螺旋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顶着那恐怖的威压，摇摇晃晃地升空。
他对着已经摔裂了屏幕的手机，吼出了那句让全网沸腾的话：
“都在问是不是特效吗？”
“睁大你们的眼睛给老子看清楚！”
“我现在就飞上去，给这大家伙拍个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