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是令人窒息的一秒。
巨鲲那如山岳般宏伟的尾鳍占据了整个画面，金色的血液如同岩浆般从伤口渗出，每一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紧接着，狂暴的气浪席卷而来，画面剧烈抖动、撕裂，最终定格在一片死寂的雪花屏上。
“滋——滋——”
信号中断。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仿佛连时间都被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截断了。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两秒。
随着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镜头再次亮起。这次是林启手持的手机视角。
画面里，林启正狼狈地趴在雪窝子里，手里攥着那个已经冒烟的遥控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脸上全是血，冲锋衣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像是个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咳咳……真特么刺激。”
林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乱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无人机算是报废了。两万块啊，听个响都没听全。”
他这副惨样，跟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神话场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直播间彻底炸了。
原本十万的在线人数，在短短几秒钟内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到了三十万，并且还在以每秒几千人的速度疯涨。逗鱼平台的服务器红灯狂闪，程序员们一边骂娘一边疯狂扩容。
弹幕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我爱吃西红柿】：卧槽！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刚才那是什么？啊？那是什么！
【特效师大头】：给跪了！这光影解算，这流体模拟，还有那个生物皮肤的质感……主播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了工业光魔的渲染农场？这没个几亿刀根本做不出来！
【键盘侠之王】：剧本！绝对是剧本！刚才黑屏那两秒就是切镜头的！肯定是提前录好的CG视频，现在切回实景演苦肉计呢！
【路人甲】：楼上的，你家CG能做出那种压迫感？我刚才隔着屏幕差点尿了！
质疑声和惊叹声吵成了一锅粥。
99%的人都在刷“特效牛逼”，毕竟承认世界上真的有鲲，比相信主播是个隐形富豪花了几个亿做特效要难得多。这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遇到无法理解的事物，先用已知的逻辑去强行解释。
唯独那1%的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ID为【科学边界】的账号，此刻正停留在直播间。屏幕后，那位拥有双博士学位的科普大V，正摘下眼镜，颤抖着手擦拭额头的冷汗。
“不……不对。”
他盯着屏幕上林启身后那还在微微颤动的积雪，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种奇异的光折射现象，“刚才的气流扰动完全符合流体力学模型，而且那种生物威压……就算是好莱坞最顶级的动作捕捉，也演不出那种看蝼蚁的眼神。”
这不科学。
但这很真实。
与此同时，逗鱼直播总部。
超管刘菲菲正盯着后台的数据报警发愁。
“主管，‘昆仑探秘’这个直播间数据异常，十分钟涨了三十万粉，而且举报信箱都快爆了。”
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杯咖啡，“全是举报主播搞封建迷信和违规使用录播视频的。”
刘菲菲皱了皱眉，点开了林启的直播间。
画面里，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咆哮，背景是漫天风雪。
“录播？亏你们想得出来！”
刘菲菲手指悬在“封禁”按钮上，冷哼一声，“现在的网红为了火真是没下限，这种天气进昆仑山？肯定是绿幕合成的。还巨鲲？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按照平台规定，户外直播严禁使用录播冒充直播，更别提这种明显带有“虚假宣传”性质的特效视频了。
“封了吧，给个A类违规。”
刘菲菲刚要按下鼠标，屏幕里的林启突然往前凑了凑，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不爽的弹幕。
“那个叫‘键盘侠之王’的，你说我嘴里的血是番茄酱？”
林启直接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在那还没凝固的血迹上狠狠擦了一把，雪瞬间被染红，然后迅速结成了冰渣。
“来，你家番茄酱零下二十度能结这种冰花？你给我找个同款来！”
刘菲菲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没有延迟。
完全没有延迟。
林启是在实时回应弹幕！
“这……这不可能。”
刘菲菲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如果是实时直播，那刚才的巨鲲是怎么回事？实时渲染？
别开玩笑了！就算是现在最顶尖的显卡，也不可能实时渲染出那种级别的画面！光是那只鲲身上的几百万根毛发和冰川细节，就能让全世界的服务器一起死机！
除非……
那是真的。
刘菲菲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鼠标从“封禁”按钮上移开，转而点下了“全站推荐”。
不管真假，这主播要火出天际了。
昆仑山上。
林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封杀的边缘反复横跳了一次。
他现在又冷又饿，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行了，别吵吵了。”
林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也不管屁股底下凉不凉了，“爱信不信。反正刚才那大家伙你也看见了，我也拍到了。至于是不是特效……”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依旧阴沉、仿佛还残留着巨兽气息的天空，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
“老子命都快搭进去了，你觉得我是在给你们演戏？”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耳鸣。
那是某种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种古老韵律的声音，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元。
【滴——】
【检测到宿主成功观测神话生物：太古虚空鲲。】
【观测等级：S级（近距离直视）。】
【震惊值收集达成。】
林启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来了。
那个让他在绝望中孤注一掷的东西，终于来了。
【山海文明观测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绑定宿主基因序列……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林启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两个字：
“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