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颤抖。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那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以林启的指尖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这画面太过于违背常理，以至于直播间里那几十万双眼睛，此刻都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失语。
这不是光影魔术，也不是全息投影。
这是维度壁垒被打破时的物理震荡。
“看清楚了吗？”
林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手指并没有停下，而是顶着那股无形的阻力，寸寸推进。
“滋啦——”
空气中竟然传来了类似布帛撕裂的声响。
紧接着，在那原本空无一物、只有风雪肆虐的虚空中，一抹深青色的实体突兀地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截鳍尖。
仅仅是露出来的这一小部分，就足有卡车头那么大。它不像鱼鳍那般光滑，反而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粗糙的纹理如同干裂的老树皮，上面还附着着几块脸盆大小的藤壶和万年不化的坚冰。
它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进了现实世界，带着一股来自洪荒太古的苍凉气息，轻轻触碰到了林启那渺小的指尖。
那一瞬间，林启打了个哆嗦。
触感是真实的。
极度的冰冷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像是在摸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生铁，粗糙、坚硬，且沉重得让人窒息。
屏幕另一端。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张伟那副引以为傲的金丝眼镜，直挺挺地从鼻梁上滑落，砸在了红木书桌上。但他似乎根本没察觉，那双原本充满睿智和审视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个铜铃，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这……这是视觉残留……不对，这是触觉反馈技术？不可能……现在的科技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壁垒。
如果说视觉可以造假，那这种空间维度的撕裂感，这种物质凭空出现的质感，是任何特效软件都无法渲染出来的真实。
就在这时，那截实体化的鳍尖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空灵、悠远，却又低沉到极致的鸣叫声，透过林启那经过系统魔改的收音设备，瞬间传遍了全球。
这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深海的鲸歌与大地的轰鸣混合在一起。它带着一种奇异的频率，瞬间穿透了网线，钻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膜。
张伟书房里那套价值不菲的高保真音响，忠实地还原了这道次声波。
“咔嚓！”
放在桌角的那只用来装样子的精致骨瓷茶杯，在某种看不见的共振下，瞬间炸裂！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张伟昂贵的西裤上。
“烫！哎哟！”
张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狼狈不堪地拍打着裤子，刚才那副专家学者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但这还没完。
那只鳍尖似乎在确认什么，它并没有缩回去，而是顺着林启的手指，像是在撒娇一般，轻轻蹭了蹭。
仅仅是这“轻轻”的一蹭，林启整个人就像是被推土机推了一把，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向后滑行了三四米才勉强站稳。
“咳咳……真特么带劲。”
林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着屏幕里手忙脚乱的张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张大专家，杯子碎了？”
“这可是次声波共振，物理学里的知识点，您应该比我熟。”
张伟顾不上擦裤子上的水渍，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好，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这是魔术！这是障眼法！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
林启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重新投向那片虚空。
在系统的视野里，那只巨大的幼鲲正因为刚才的接触而感到愉悦，原本隐匿的身形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是折叠空间里的原住民，是我们老祖宗口中的神话。”
林启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敬畏，“它一直都在这儿，就在我们头顶，就在这片风雪里。只是你们的眼睛被‘常识’蒙蔽了，看不见而已。”
“所谓的科学边界，不过是人类认知的边界。”
“当你跨过那条线，神话，就是另一种科学。”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心口上。
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爱吃西红柿】：燃起来了！神话就是另一种科学！这话太特么帅了！
【物理系研究生】：虽然这很不科学，但那个共振频率……我刚才测了一下，确实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生物频段！
【一生平安】：主播，它……它好像很喜欢你？
林启愣了一下。
确实。
那只巨大的鳍尖并没有消失，反而那种实体的范围正在扩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神话生物亲和力生效！】
【太古虚空鲲（幼年）对宿主产生极高好感度！】
【它感受到了你身上的灵气波动，把你当成了……家人？】
“家人？”
林启眼角一抽，“别介，我可没这么大的亲戚。”
但那只鲲显然不这么想。
它似乎觉得刚才那一蹭还不过瘾，想要表达更亲昵的情绪。于是，天空中那片连绵数千里的“阴影”开始剧烈翻滚。
大地开始震颤，周围的雪山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气流开始在山谷中汇聚。那只庞然大物，正在调整姿态，它那如同山脉般的身躯正在缓慢地侧翻，想要把肚皮露出来给林启看，或者……想要像小狗一样在地上打个滚。
可在它看来只是“撒娇打滚”的动作，放在现实世界，那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天灾！
看着头顶那压下来的、如同一整座喜马拉雅山倾倒般的恐怖阴影，林启的脸色瞬间从刚才的装逼变成了惨白。
这要是让它翻个身，这昆仑山死亡谷怕是要直接被夷为平地！
他顾不上什么大师风范了，冲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吼道：
“别！大哥！千万别翻身！”
“这地儿太小，施展不开！你会把我也压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