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个醒目的连麦申请一直在闪烁，红色的感叹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威压。
【龙国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中心请求连麦】
林启也没含糊，随手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直接点了“接受”。屏幕再次一分为二。
这回对面不再是什么书房，而是一个挂着国徽的严肃办公室。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正怒目圆睁地盯着屏幕。他身后站着两三个年轻的助理，一个个抱着厚厚的资料，神色焦急。
“停嘴！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视频刚接通，老者就咆哮开了，那声音大得差点把林启手机扬声器给震劈了，“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是犯罪！是破坏生态多样性！是要坐牢的！”
林启被吼得一愣，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连着筋的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一脸无辜地看着镜头：
“大爷，您消消气。我这荒郊野岭的吃顿饭，怎么就犯罪了？这不就是块烤肉吗？”
“烤肉？你管那叫烤肉？！”
老专家气得胡子都在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启身后那只趴在雪窝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怪兽。
“看看它的体征！赤豹身、五条尾巴、额生独角！这是从未被记录在案的新物种！是活化石！是无价之宝！”
“你……你竟然把它的大腿给烤了？！”
老专家痛心疾首，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要是带回来做研究，能填补多少生物学空白？你等着，不管你在哪，只要在龙国境内，你都跑不了！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直播间里的观众被这一通大帽子扣得也有点懵。
【法外狂徒】：完了完了，主播这回真“刑”了。这可是官方定性啊，新物种，搞不好比熊猫还金贵。
【我爱吃西红柿】：有一说一，这玩意儿确实没见过。不知者无罪吧？
【键盘侠之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赶紧抓进去踩缝纫机！
面对专家的雷霆之怒，林启不仅没慌，反而拿起工兵铲，从锅里又挑了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脆骨，递给旁边眼巴巴的小白狐。
“我说专家，您先别急着给我定罪。”
林启一边喂狐狸，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您是专业的，那您给掌掌眼，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学名是什么？保护级别是几级？”
“这……”
老专家一时语塞。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助理：“查到了吗？基因库里有没有比对结果？”
几个助理满头大汗，键盘敲得飞起，手里的图鉴翻得哗哗作响。
“报告李教授，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
“猫科动物里没有长角的，更没有五条尾巴的……”
“但这骨骼结构，有点像已经灭绝的剑齿虎，不对，又有点像……”
助理们越查越慌，这玩意儿完全超出了现代生物学的认知范畴。别说定级了，连个“科属种”都定不下来。
“查不到是吧？”
林启笑了，笑得像个早已看穿一切的老狐狸。
他指了指身后那只委屈巴巴的狰，“连名字都没有，您怎么就认定它是保护动物？万一它是外来入侵物种呢？万一它是变异的有害生物呢？”
“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教授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吼道，“只要是野生动物，只要是濒危稀缺的，都在保护范围内！不管它叫什么，你伤害它就是违法！”
“行行行，您说了算。”
林启也不跟他杠，他站起身，走到那只狰的旁边。
狰看到这个煞星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大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生怕再挨一平底锅。
林启拍了拍狰那坚硬如铁的脑门，发出“当当”的金属音。
“李教授，这书上没写，我告诉您它叫什么。”
林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过屏幕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它叫狰。出自《山海经·西山经》：‘章莪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音如击石’。”
“它是上古神兽，不是你们那个什么保护名录里的凡胎。它活了起码几百年了，按照辈分，您得管它叫祖宗。”
说到这，林启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再说了，法律讲究个紧急避险吧？”
他指了指旁边那顶被撕成碎布条的帐篷，又指了指狰嘴里那还在滴着唾液的锋利獠牙。
“刚才它把头伸进我被窝里，张嘴就要咬掉我的脑袋。那种情况下，我不干它，难道还要跟它讲讲生态平衡？”
“我这是正当防卫。它技不如人，留下一条腿当精神损失费，这很合理吧？”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闭环。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
【逻辑鬼才】：卧槽，好像很有道理啊！这玩意儿要吃人，难道还要主播跪下来求它别吃？
【一生平安】：哈哈哈哈，正当防卫！没毛病！而且《山海经》里的怪兽，确实不在现在的法律管辖范围吧？难不成让秦始皇来抓人？
【路人甲】：李教授快被气晕了，速效救心丸准备一下。
李教授确实快晕了。
他搞了一辈子科研，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不仅吃了“国宝”，还敢拿《山海经》这种神话书来当挡箭牌的刺头？
但他看着屏幕里那只活生生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眼里的狂热终究还是压过了愤怒。
管它是什么！
只要抓回来，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发现！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不管你用什么借口，事实就是你正在食用未知珍稀生物！你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锁定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助理递过来的定位平板，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别以为躲在昆仑山里就没人治得了你！”
“警察……不，我们的科考队和武装特警已经在路上了！直升机马上就到！”
“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视频“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林启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来就来呗，正好缺个洗碗的。”
他转身坐回火堆旁，把剩下的一块肉塞进嘴里。
但他的眼神却微微一凝，看向了远处漆黑的夜空。
其实不用李教授说，他也知道有人来了。
在他的系统雷达上，十几个闪烁着红光的高速移动目标，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而且那个速度和能量反应，绝对不是普通的民用直升机。
那是军用级的武装运输机。
甚至，他还感应到了几股不属于人类的、强大的生物磁场波动。
看来，这顿饭吃完，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