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宫殿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连琉璃瓦上反射的金光都刺得人睁不开眼，真实到能看清那缠绕在朱红柱子上的盘龙浮雕。
甚至，在宫殿的上方，还有几只体型修长的白色飞禽正在盘旋。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羽，姿态优雅地穿梭在云雾之间，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光看那画面，就让人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仙鹤舞空”的BGM。
直播间里，五百多万观众像是集体被施了定身咒。
这根本不是那种模糊不清、需要靠脑补的海市蜃楼。这简直就是把4K高清的故宫宣传片直接投射到了天上！
【历史系学生】：疯了……我真的疯了。那建筑风格，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朝代！它比秦汉更古拙，比唐宋更华丽！
【特效师大头】：我也疯了。你们看那个云雾的流动，那是体积云啊！谁家海市蜃楼能把体积光都渲染得这么完美？
【一生平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上面飞的“仙鹤”，翅膀有点硬吗？看着像……金属做的？
林启眯着眼睛，手搭凉棚。
在系统的视野里，那几只所谓的“仙鹤”，头顶上正顶着一行鲜红的小字：
【代号：青鸾·高空侦察机（生物机械复合体）】
【状态：巡航模式】
“有点意思。”
林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燃烧起一股名为“贪婪”的火焰——那是探险家看到宝藏时的本能反应。
既然是前哨站，既然有侦察机，那就说明那个“天庭”里，绝对藏着比那块石碑更劲爆的东西。
说不定，真有长生不老药？
“陈老，李教授，别发呆了。”
林启把镜头对准那片虚影，语气轻快，“光看有什么意思？走，咱们去‘天庭’串个门！”
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那是相当的干脆利落。
脚边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狰，此刻正趴在地上装死，显然是刚才那顿平底锅把它给打出心理阴影了。林启也没打算带这么个大家伙上路，太招摇。
“小白，走了！别吃了！”
林启一把捞起还在那啃骨头的小狐狸，把它塞进冲锋衣的领口，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呜呜！”
小白狐抗议地挥舞了两下爪子，嘴里还叼着半块脆骨舍不得松口。
一人一狐，就这么迎着朝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座虚幻的宫殿方向进发。
这路，越走越不对劲。
随着不断深入昆仑腹地，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应该是寸草不生的冰川冻土带，此刻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丝生机。
只不过，这生机有点渗人。
脚下的积雪不再是纯白，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荧光蓝。
路边的岩石缝里，竟然长出了一株株奇形怪状的植物。
林启停下脚步，把镜头凑近一株长在冰壁上的“花”。
那是一朵雪莲。
但普通的雪莲顶多也就巴掌大，而这一株，花盘足足有脸盆那么大！花瓣不是植物的纤维质感，反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水晶状，里面流淌着蓝色的脉络，正在有节奏地一张一缩，像是在呼吸。
“卧槽……”
林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系统立马弹窗：
【变异雪莲（高能灵气辐射产物）】
【药效：大补（凡人吃了可能流鼻血致死，建议稀释后使用）】
“兄弟们，看见没？”
林启指着那朵妖异的大花，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要是拿去菜市场卖，不得按克算钱？”
直播间的人气此刻已经彻底爆表。
后台数据显示，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
这不仅仅是逗鱼平台的第一，更是全网同时段的流量霸主。服务器机房里，程序员们正满头大汗地加装刀片机，生怕这一波流量把服务器冲垮。
【养生专家】：主播别动！那玩意儿有辐射吧？长这么大肯定变异了！
【修仙党】：神特么辐射！那是灵气！灵气复苏实锤了！主播快吃一口，没准原地飞升！
【王聪聪】：五百万！这花我要了！给我留着！
林启看着满屏飘过的礼物特效，心情大好。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株变异雪莲连根挖起，用保温盒装好，塞进背包。
“王少，这回你可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儿劲大，您回去最好先找个老中医看看，别补过头了。”
林启一边调侃着榜一大哥，一边继续赶路。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子。有系统傍身，有神兽当宠物，还有几百万人在直播间里喊“666”，这人生，简直到达了巅峰。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
那座悬浮的宫殿虚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一种名为“膨胀”的情绪在林启心里蔓延。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完全忘记了这里是被称为“地狱之门”的死亡谷。
就在他准备跨过一道冰脊，去看看前面的风景时。
怀里一直安安静静啃骨头的小白狐，突然浑身一僵。
“噗！”
它嘴里的脆骨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这小东西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的白毛瞬间炸开，原本柔顺的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别动！”
一个尖锐且充满恐惧的声音在林启脑海里炸响。
还没等林启反应过来，小白狐猛地从他怀里窜出来，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脚，四只爪子拼命抓地，发疯似地往后拖。
“呜——！！！”
它喉咙里发出那种遇到天敌时才有的、凄厉的低吼声。
林启被它这一拽，差点摔个跟头。
“干嘛？发什么神经？”
林启有些不耐烦地低下头，“前面就是平地，又没……”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前面的那片“平地”上，原本昏暗的雾气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是绿色的灯。
幽幽的，冷冰冰的，像是在坟地里飘荡的鬼火。
紧接着，是第三盏，第四盏……
眨眼之间，前方的雪地里，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数百双绿油油的光点。它们在雾气中浮浮沉沉，将林启前进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那根本不是什么灯。
那是眼睛。
那是几百双充满了饥饿、残忍，且正在死死盯着他的兽瞳。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肉的气息，顺着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林启心头所有的膨胀与得意。
林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地、机械地把手伸向腰间的工兵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小白……”
“这回咱们好像……真遇上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