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的手指轻轻拂过石碑断裂的边缘。
那里光滑如镜，指尖划过，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粗糙阻滞感。这种触感，根本不像是什么天然断裂，反倒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利刃，在瞬间切豆腐一样切开的。
借着篝火跳动的光芒，系统那淡蓝色的翻译字幕，像幽灵一样悬浮在石碑上方。
【物品：哨站界碑（残损）】
【材质：高密度暗物质结晶 / 纳米陶瓷复合体】
【年代测定：距今约5300年（±50年）】
【翻译内容：昆仑虚 · 南天门第749号前哨站 · 警戒区】
林启看着那行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镜头，声音干涩得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
“兄弟们，系统……哦不，我这翻译软件出结果了。”
他指着石碑上那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昆仑虚，南天门，第749号前哨站。”
直播间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紧接着，那条刚才还挂着的连麦视频再次接通。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吵架，而是对面主动发起的。
陈仲博士那张大脸再次怼到了屏幕前，这回他旁边还挤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
那是夏商周断代工程的首席专家，王教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教授刚露面就失态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乱飞，“五千三百年前？那是新石器时代晚期！那时候的人还在磨石头、烧陶罐！连青铜器都还没普及，怎么可能有文字？还是这种……这种结构如此复杂的文字？”
“重点不是文字！老王，你瞎啊？你看那个切口！”
陈仲博士比他更疯，他死死指着屏幕上石碑的断裂处，眼睛红得像兔子，“林启！把镜头拉近！再近点！我要看那个横截面！”
林启依言把手机凑了过去，开启了微距模式。
在8K超清画质下，那个断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滑度。甚至能看到材料内部那规则排列的晶体结构，严丝合缝，充满了工业美学的冷冽感。
“看清楚了吗？”
陈仲的声音都在抖，“这是激光切割！而且是功率极高、能在纳秒级时间内气化材料的冷激光切割技术！只有这样，才能在切断这种高硬度材料的同时，不留下任何热熔痕迹！”
“五千年前？”
“那时候的人类祖先，是骑着恐龙拿着激光剑在砍人吗？！”
这一番话，像是一颗核弹，直接把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给炸懵了。
【理智粉】：等等，我脑子有点乱。专家的意思是，这块碑是五千年前的，但工艺是22世纪的？
【科幻迷】：破案了！这特么绝对是史前文明！或者是外星人！
【历史系学生】：我也疯了……南天门？前哨站？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这不就是神话传说里的天庭大门吗？
林启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脑海中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线索，突然像串珠子一样连了起来。
他摸着那冰凉的石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如果……”
林启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所有人，“如果我们一直以为的神话，其实根本不是故事呢？”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那漆黑一片的雪谷。
“南天门，前哨站。”
“神话里说，南天门是天庭的入口，有四大天王镇守，有十万天兵天将。”
林启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勘破真相后的战栗，“但在古人的视角里，他们看不懂高科技，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
“所谓的‘天兵天将’，会不会是穿着外骨骼机甲的士兵？”
“所谓的‘千里眼顺风耳’，会不会是雷达和远距离通讯装置？”
“而这只狰……”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只趴在地上、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的凶兽，“它根本不是什么妖怪，它是生化兵器！是看守大门的警卫犬！”
“轰——”
这番推论一出，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屏幕那头的两个老教授面面相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想反驳，想说这是胡说八道，但眼前这块刻着“前哨站”的激光切割石碑，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整个考古界和历史界眼冒金星。
这已经不是在发掘历史了。
这是在颠覆历史！是把人类文明的起源按在地上摩擦！
“林启……你……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仲博士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如果这是真的，那‘天庭’在哪？那些人……又去哪了？”
“我也想知道。”
林启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际线。
不知不觉间，漫长而惊魂的一夜已经过去。
此时，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斜斜地插在昆仑山的主峰之上。
原本笼罩在山谷里的浓雾和风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迅速消散。
空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
“看那边。”
林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慢慢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那座被阳光点亮的万山之祖。
随着云雾的散去，一种奇异的光学现象出现了。
阳光照射在积雪和特殊的磁场带上，经过无数次的折射和反射，在半空之中，竟然投射出了一幅海市蜃楼般的宏伟画卷。
那不是山。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群。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巍峨的城墙、耸立的塔楼、还有那扇仿佛能容纳星辰日月的巨大门户，都清晰得令人窒息。它静静地悬浮在昆仑之巅，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镇压万古的苍茫气息。
那不是自然景观。
那是被折叠在时空缝隙里的、曾经辉煌过的文明残影。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就连那两位老教授，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滞地看着屏幕。
林启眯着眼睛，迎着那刺眼的朝阳，看着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云顶天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陈老，您问我‘天庭’在哪？”
他伸出手，指着那片虚影，声音响彻雪谷：
“诺，那不就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