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16:33:13

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杏花村后的山峦。凌峰背上柴刀和绳索,准备进山砍柴。

“爹,我跟你去。”凌楚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穿着王秀娥改小的旧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坚定。

王秀娥立刻反对:“不行!山里路陡,你刚好点,哪经得起折腾!在家歇着!”

凌峰也皱眉看她:“山里不安全。你在家。”

“神仙指引的,”凌楚楚语气平稳,搬出这个屡试不爽的理由,“说我得沾沾山里的生气,对身体好。而且…好像能帮爹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她看着凌峰,“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往深里去。累了就歇着。”

凌峰沉默地审视着女儿。几天下来,女儿的变化太大。眼神里的怯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想起那些“神仙指引”找到的山药和野鸡蛋,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不行就说。”

王秀娥还想说什么,凌楚楚已经拿起一个小背篓:“娘,放心。”

山林寂静,空气清冷。凌峰在前,步伐沉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女儿。

凌楚楚走得很慢,呼吸微促,身体依旧虚弱,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那丝微弱的精神力艰难地延展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扫过前方和两侧的区域。

左前方十步,灌木丛后…有微弱的腥气和鳞片摩擦声!精神力反馈来模糊的影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爹,走右边。”凌楚楚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口吻,“左边灌木太密,不好走。”

凌峰脚步一顿,瞥了一眼左边看似寻常的灌木丛。他没问为什么,默默转向右边的小径。

走出几步,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抹快速游走的暗影消失在左侧草丛深处。

右前方缓坡,背阴湿润处…有几种微弱但熟悉的“药气”波动!

精神力捕捉到几种常见的草药气息:车前草、蒲公英、还有…一小丛艾草!虽然年份浅,但胜在新鲜完整。

“爹,”凌楚楚指着那处缓坡,“那边坡下,好像有些能卖钱的草药。神仙说…车前草、蒲公英什么的。”

凌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走过去一看,果然!几株鲜嫩的车前草,几朵刚开的蒲公英,还有一小丛青翠的艾草。

他常年进山,认得这些普通草药,但女儿站得那么远,怎么如此精准地指出来?他压下疑惑,拿出小锄头开始挖:“嗯,是药草。镇上药铺收。”

凌楚楚没停,精神力继续扫描。前方更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有小型温热血气活动!是野兔!而且不止一只!

“爹,”她再次开口,指向那片空地边缘的几丛茂密野草,“那边草深的地方,好像有兔子窝的动静。神仙说…能加餐。”

这次,凌峰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鹰。兔子警觉性极高,他都没发现任何踪迹!

他盯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最终什么也没问,他亲自从河里救起来的,是他的女儿没错,可是…

他放下药锄,解下绳索,动作变得异常轻巧,如同经验最老道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朝那片野草潜行过去。

凌楚楚站在原地,闭目凝神,精神力勉强锁定着那只最靠近边缘、正在啃食草根的野兔方位。

她不敢直接干扰,只能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安全”意念,如同最轻的风,拂过那片区域,让兔子放松了一丝警惕。

就是这一瞬!

凌峰猛地暴起,手中绳索如同毒蛇般甩出!精准地套住了那只稍显迟钝的野兔后腿!

“吱——!”野兔惊恐挣扎,但绳索已收紧!

凌峰利落地将兔子捆好,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走回来,看着女儿,眼神复杂难辨,有敬畏、有不解,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成了。”

凌楚楚微微点头,脸色更白了些,精神力消耗不小。她指了指缓坡:“药草…都挖上吧。”

她自己也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将几株精神力感应中“气”最足的蒲公英连根挖起。

傍晚,凌家小院飘起了久违的肉香。那只肥硕的野兔被王秀娥料理干净,一半用粗盐腌了留着,一半加上几块山药和挖来的蘑菇,炖了满满一锅。浓郁的香气让凌志远不停地在灶房门口转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凌峰则仔细地将挖回来的草药分类捆扎好。车前草、蒲公英、艾草,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品相完好。

“他爹,这些…真能换钱?”王秀娥一边搅着锅里的肉汤,一边期待又忐忑地问。

“嗯。”凌峰应了一声,“品相好,新鲜。镇上‘济世堂’的李掌柜实诚,收这些普通草药。”

凌楚楚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那些草药,尤其是那捆艾草,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凌峰背上草药,准备去十几里外的永安镇。

“爹,我跟你去镇上。”凌楚楚再次开口。

凌峰皱眉:“路远。你…”

“看看。”凌楚楚打断他,眼神不容拒绝,“神仙说,让我认认路,认认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草药,“也看看…它们值多少。”

王秀娥这次没再强烈反对,只是叮嘱:“当家的,看好楚楚,别累着她。”

凌峰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最终妥协:“走不动了说话。”

永安镇比杏花村热闹许多。青石板路,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招牌。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凌峰带着女儿径直走向镇东头一家门脸不大、挂着“济世堂”匾额的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柜台后,一个穿着干净灰布长衫、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在拨弄算盘,正是李掌柜。旁边有个小伙计在整理药材。

“李掌柜。”凌峰将背篓放在地上,声音沉稳。

李掌柜抬起头,看到凌峰,露出熟稔的笑容:“哟,凌老哥来了?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他目光扫向背篓。

凌峰将捆好的草药一一拿出,放在柜台上:“刚挖的,新鲜。车前草,蒲公英,还有些艾草。”

李掌柜拿起一捆车前草,仔细看了看叶片和根须,又拿起蒲公英,闻了闻,最后拿起那捆艾草,手指捻了捻叶子,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嗯!不错!够新鲜,品相也好。这艾草,叶子厚实,够老,味儿正。蒲公英也干净,根须完整。”他抬头问凌峰:“老规矩?”

凌峰点头:“您看着给。”

李掌柜拨弄了几下算盘:“车前草三斤二两,算你八文一斤。蒲公英两斤半,这个时节少,算你十二文一斤。艾草三斤出头,这个好,算你十五文一斤。总共…五百一十文。”他数出五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每串一百文),又单独数了十枚散钱,推到柜台上,“凌老哥,点点?”

“不用,信得过您。”凌峰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将铜钱小心收进怀里。

凌楚楚全程安静地站在凌峰身后半步,像个怯生生的乡下丫头,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整个药铺。

她看到了柜台里摆放的各种药材:成捆的干艾草、装在簸箕里晾晒的金银花、切成片的黄芪、整根的当归…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复杂的气味。

她的精神力极其微弱地铺开,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捕捉着李掌柜对那些药材的细微态度。

当李掌柜拿起年份明显更久、叶片更肥厚的艾草时,他眼中闪过的亮光没逃过她的感知。当他看到簸箕里那些饱满、未开花的金银花骨朵时,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那是看到好东西的习惯动作。

艾草…年份和品质影响价格。金银花…花骨朵比开了花的贵很多。都是常见药材,但优质品稀缺…

凌楚楚心中快速盘算着。她的植物异能虽然微弱,但催生、引导植物生长,正是其基础能力!如果她能找到野生植株,用异能催生,提高年份或品质…

一个清晰的财路在她脑海中形成。

离开药铺,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五百多文钱,凌峰的步伐都轻快了些。他转头看向女儿:“累不累?找个地方歇歇脚?”

凌楚楚摇摇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济世堂”的招牌上,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爹,”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艾草…和金银花…好像…挺好的。”

凌峰愣了一下,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药铺:“嗯,李掌柜说,品相好的,价高些。”

凌楚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凌峰往镇外走。她苍白的小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光。

五百多文钱,沉甸甸地揣在凌峰怀里,是凌家久违的一笔“巨款”。

而凌楚楚心中,那利用植物异能催生优质艾草和金银花的计划,已然生根发芽。

力量在恢复,财路也有了方向。

活下去,护住他们…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