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林默脚步钉在原地。金链子！光头！这他妈不是那个“闪速贷”的催收头子吗？！他在这儿……修收音机？当义工？！
光头壮汉——现在得叫他光头义工——似乎感受到视线，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凝固了两秒。
“修好了您拿回去试试……呃？！”光头义工脸上耐心的笑容瞬间冻结，手里刚换好的电容“啪嗒”掉在桌上。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能塞进鸡蛋。
“是……是你？！”他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站直了身体，那副凶悍的架势差点又回来，“那个外卖小子？！林默？！”
旁边下棋的大爷们好奇地看过来。
林默也懵了，机械地点点头：“……是我。你……在这儿？”
“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光头压低声音，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对排队的大爷大妈说，“各位稍等啊，我遇见个……老朋友！说两句！马上回来！”
他一把抓住林默胳膊，力气还是那么大，不由分说把他拽出了活动中心，拉到旁边的小花园。
“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一到没人的地方，光头立刻松开手，抱着胳膊，又恢复了点当初那股子横劲儿，但眼神里的凶光少了很多，更多的是警惕和……一丝尴尬？“跟踪我？还想算旧账？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正经人！有单位的！”
林默没回答，先看了看手机。“萤火”地图上，代表这个位置的光点，因为光头的情绪波动，正从蓝色微微泛红，但很快又稳定回蓝色，亮度还比刚才高了一点。
“萤火”没认错人。他刚才帮老人修东西产生的“善意共鸣”是真的。 这太魔幻了。
“我没跟踪你。”林默收起手机，看着他身上的红马甲，“就是路过，看见熟人，有点意外。你……改行了？”
“废话！”光头扯了扯马甲，好像这样能增加说服力，“那什么狗屁‘闪速贷’早不干了！我现在是‘阳光社区服务公司’的正规员工！五险一金！主要业务就是帮街道社区做便民服务、照顾孤寡老人！”
他说得有点急，像在说服自己：“这工作……挺好啊！稳定！踏实！帮人修个水管通个马桶，听老头老太太说声谢谢，比TM以前拎着棍子挨家挨户吓唬人强多了！”
林默注意到，他说“谢谢”的时候，脸上那点横肉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为什么突然转行？”林默问，“还转得这么……彻底？”
光头表情僵了一下，眼神又开始飘忽，还夹杂着点难以置信。他左右看看，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我说了……你可能觉得我脑子坏了。”
“就前阵子，大概……一个多月前？我突然收到一笔钱。一大笔！”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打我卡上的，附言写着……‘王猛的赔款及利息’。我查了，来源干净，交完税还剩这个数。”他报了个能让林默咋舌的数字。
王猛返还的生命能量转化成的赔款？ 林默心想，系统执行得还挺“人性化”。
“钱是小事，”光头搓了搓自己的光头，眼神更迷惑了，“关键是……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做怪梦。”
“怪梦？”
“嗯。”光头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梦里一片白光，你站在中间，周围好多黑乎乎的影子扑你……还有很多人影，哭的，笑的，骂的……然后，好多金色的小光点，像萤火虫似的，从你身上飞出来，四面八方地飞……”
他描述的画面，让林默想起了审判空间最后的景象。
“有一个小金点，飞着飞着，钻我怀里了。”光头指着自己胸口，“梦里感觉……暖烘烘的，像喝了口热酒。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之后，”他挠挠头，“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前干的那些逼债破事儿，在脑子里过一遍……真他妈没劲。不是后悔，就是觉得……特没意思，特low。正好看到社区招聘义工，我就鬼使神差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而且我发现，不止我。我们以前‘公司’几个跟我差不多时候‘退休’的兄弟，好像都收到类似的赔款了。然后也都……不太对劲了。”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微信群聊，在林默眼前快速晃了一下。
林默眼尖，看到群名叫“重新做人路线探讨互助群（正经群）”。
最新几条聊天记录闪过：
“刚帮楼下刘奶奶扛了袋米上楼，老太太非要塞我两个苹果，啧。”
“我这边更离谱，梦见那外卖小哥在火葬场跟人打架……醒来就去献血了，我是不是有病？”
“同上，梦见送蛋糕。今天辅导隔壁小孩写作业，那小子叫我叔叔的时候，居然有点感动……有毒。”
“都淡定点，这叫……传递正能量！（狗头）”
林默看得一愣一愣的。“萤火”的能量返还，不仅给钱，还附带“洗心革面”心灵烙印？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光头收回手机，表情复杂地看着林默：“所以，小哥，咱明人不说暗话。你，那梦，这莫名其妙就想帮人、还觉得挺得劲的感觉……都跟你有关，对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林默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萤火”界面自动弹出，地图迅速放大。以他和光头所在位置为中心，周围几个街区，竟然又陆续亮起了七八个新的、淡蓝色的光点！位置分布，恰好能和光头刚才提到的那些“兄弟”的活动区域大致对上！
同时，一条新的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善意共鸣网络’扩展……新增节点：7。总节点数：9。】
【节点间存在浅层意识链接（表现为梦境记忆碎片共享）……】
【网络稳定性：低。共鸣强度：微弱但持续。】
【来源分析：能量返还仪式残留的‘因果链接’转化而成。】
【建议：可尝试主动增强节点联系，提升网络稳定性与覆盖范围。】
林默抬起头，看着光头那张写满“求解惑”的脸。
“如果我说，”林默缓缓开口，“你们收到的钱，现在心里这种‘想做好事’的感觉，还有那些奇怪的梦……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说，同一件事的……余波。”
光头愣住，消化了几秒。他没有露出害怕或者怀疑的表情，反而眼神亮了一下，像想通了什么。
“那地方……”他舔了舔嘴唇，问了个让林默意想不到的问题，“还招人吗？”
林默：“……什么？”
光头咧嘴笑了，这次的笑没了以前的狠戾，倒有点像是找到组织的兴奋：
“我是说，这种‘余波’……还能再多来点不？”
“我觉得现在这样……”
他拍了拍胸口红马甲上“义工”两个字。
“挺带劲。比收债带劲多了。”
“要是还能拉上我那帮‘重新做人’的兄弟一起……”
他眼睛更亮了：
“咱是不是也能算……做好事儿的正规军了？”
林默看着光头眼中那簇陌生的、却真实无比的“光”，又看看手机地图上那些闪烁的节点。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脑中成形。
也许，“萤火”的意义，远不止给他一个人续命和奖励善意。
也许，它真能像它的名字一样……
点亮更多藏在黑暗里的心。
而第一步，就从眼前这个戴着金链子、穿着红马甲的“前恶霸”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