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老宅书房,午后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得昏沉。
洛明远坐在红木书桌后,指间雪茄积了长灰,目光沉沉落在儿子洛淮入职“L&L资本”的报告上。
对面,林静婉一袭珍珠白旗袍,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早已凉透的骨瓷杯壁。
“简直是胡闹!”
洛明远将雪茄摁灭,声音带着压抑的愠怒,
“家里的位置不要,偏去这种初创公司做底层分析员!”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林静婉,姿态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优雅。
一身珍珠白色的真丝旗袍妥贴地勾勒出身形,颈间那串老坑翡翠珠链莹润生辉,衬得她肤色如玉。
只是此刻,这张保养得宜,鲜少流露情绪的脸上,也笼着一层驱不散的阴翳。
她手中的骨瓷茶杯已失了温度,修剪完善的指甲无意识地、一遍遍划过细腻的花纹,发出几不可闻却又持续不断的细微刮擦声,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明远,你先消消气。”
林静婉入下那杯冷掉的茶,声间柔和婉转,却像绷紧的琴弦,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找了陆双棠五年,现在她回来了,他凑上去,虽欠考虑,却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洛明远锐利的目光倏地射向妻子,像是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
“五年前给了补偿,断得干净。他现在跑去人家手下,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提及五年前,林静婉指尖微蜷,深吸一口气:
“那是对陆双棠了结了。阿淮被瞒了五年,他现在只是想要个答案。”
“答案?他想要什么答案?”
洛明远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怒意之下压着一层更深的忧虑。
“翻旧账?还是让人当枪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洛淮是他唯一的儿子,洛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耗费心血培养的接班人。
“陆双棠能在华尔街杀回来,绝不简单。阿淮跟她搅在一起,后患无穷。”
林静婉沉默了,指尖冰凉。
丈夫的担忧,何尝不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那怎么办?像五年前那样强压?”
“不。”
洛明远转身,已恢复冷静,
“因势利导。把集团边缘的小项目,通过中间渠道送到L&L,指定给新人‘练手’。”
他目光深沉,
“既试探陆双棠,也让阿淮看清,在洛家和外面,资源与视野的差距。”
他顿了顿:
“盯紧L&L和陆双棠。她若老实做生意,可以有限合作;若想翻旧账……”
未尽之言透着寒意。
林静婉点头应下,心头却更沉。
儿子的执拗和陆双棠的锋芒,都像潜流难测。
“找个机会,心平气和跟阿淮谈一次。”
洛明远揉了揉太阳穴,
“告诉他,家里的位置永远给他留着。”
林静婉起身离开。
关门时,她回望一眼——洛明远靠在椅中,望着天花板,烟雾里神色晦暗。
走廊灯光明亮,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儿子长大了,可她的心却悬得更高。
陆双棠这个名字,像一道重新苏醒的符咒,再次将阴影投在洛家宅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