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2:11:53

陈牧昀在她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镇定剂,“别推开我,别怕我。”

她僵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

“那你不能关住我。”她小声说,带着未散的惧意,“也不能再说那样的话了,我害怕。”

陈牧昀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只收起利爪的大型猛兽,声音闷闷的:“好,乖一点,就不会。”

“我很乖的。”辛柑小声的说。

他看着她精致如画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是啊,很乖,陈牧昀心想。

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会在他亲时,乖乖张开一点嘴巴,让他品尝到里面嫣红的舌尖。

她太好了,好得让人想摧毁,更想独占。

陈牧昀抱着辛柑,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他抱得越来越紧,直到辛柑不舒服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小声哼唧:“你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陈牧昀松了点力道。

“我去把颜料放好。”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抱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紫檀木匣,走向她的小画室。

画室的门是特制的,装着电子密码锁。

辛柑背对着他,纤细的手指在数字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她侧身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

辛柑的画室是他不能随意进出,甚至不知道密码的房间。

有一次,他连续几天发现她待在画室里的时间很长,吃饭都要三催四请,出来时眼睛有时还有点红红的。

他想进去看看她在捣鼓什么,她却挡在门口,眼神闪烁,就是不让。

“为什么不能看?”他当时问,语气还算平和。

辛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声音含糊:“就是还没画好,画得不好看,不想给你看。”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带着点恳求,“等我画好了再给你看好不好呀,现在先别看。”

她这副模样,让人硬不起心肠逼问。

陈牧昀只当她是在潜心创作什么大作品,便由她去了,只是要求她不能废寝忘食。

陈牧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当时试过她的生日,试过他自己的生日,甚至试过他们在一起的那天,但都不对。

锁屏冷漠地闪着红光,提示错误。

有一次,他站在门前,心底那股暴戾的烦躁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想直接砸了这扇碍眼的门,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她不敢让他知道的东西。

是不是还留着和陈绪珩有关的旧物?是不是画了他的肖像?是不是她躲进这里的时候,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他?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狠狠一拳砸在门框旁的墙壁上,指骨传来钝痛。

他想起了辛柑哭起来的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鼻尖红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怕真的砸开门,看到的会是比眼泪更让他失控的画面。

他忍住了,把所有的猜忌和不安都死死压回心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牧昀在客厅里踱步,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灰缸很快堆满了烟蒂。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种寂静让他心慌,仿佛辛柑一旦脱离他的视线,就会融化在空气里,或者被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画室的门终于打开。

辛柑走了出来,手里空着,木匣已经放好。

陈牧昀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抹红色,心头那根弦绷紧。

他掐灭烟,走过去,伸手抬起她的脸,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柔。

辛柑似乎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睫毛飞快地颤了颤,下意识想避开他过于犀利的注视。

“没怎么呀,”她声音软软的,“刚刚在画室里开窗通了下风,好像有灰尘眯眼睛了,揉了几下。”

陈牧昀看着她,心底冷笑。

他太熟悉她哭过后的样子了。

委屈的,害怕的,撒娇的,动情的,每一种哭泣,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都不同。

他没拆穿,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过来,我给你吹吹。”

辛柑乖乖仰起脸,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不安地轻颤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张脸,每一寸都长在他的审美和欲望上,也长在他的噩梦和恐惧里,他害怕有一天,这脸上浮现的表情都不再是因他而起。

陈牧昀低下头,凑近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气。

气息温热,辛柑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受惊的蝶翼。

吹了几下,他停住,却没有退开:“秦书禾,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辛柑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的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回避的态度,像是一桶冰水,浇熄了陈牧昀心里的余烬。

“我问这个做什么?”陈牧昀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困兽的嘶吼,“谁都不知道我们谈恋爱是吗?!啊?!”

“你身边的朋友不知道,外面那些盯着你看的杂碎不知道,是不是连你自己心里,也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过,你是我陈牧昀的女人?!”

辛柑被他吓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语无伦次地哭喊:“知道,他们知道,有的知道,陈牧昀,你放开我。”

“真的知道吗?!”陈牧昀不依不饶,执拗地追问。

他看到她点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出来,沾湿了他的手背。

看着辛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

辛柑失去支撑,腿一软,差点跌倒,被他眼疾手快又捞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好了,不哭了。”他声音放软,“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

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吓到了是不是?对不起,宝宝,我错了。”

他道歉得太快,太顺理成章,反而让辛柑更加不安。

她伏在他怀里,小声抽噎着,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害怕失去她。

这种恐惧,从他第一次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妄念时,就如影随形。

他费尽心机,用谎言和算计将她带到身边,以为日夜占有就能填补那份空洞的不安。

可直到此刻,当她连公开关系都如此抗拒时,他才绝望地发现,那份不配得感早已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