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猎枪已经上膛,就等猎物自己撞上来了。”
3.
街道办的动作很快。
两天后,一张盖着红章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就贴在了我们单元楼的门口。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要求二楼王斌家、四楼老刘家、五楼老张家……限期一个月内,自行拆除所有违章建筑,恢复楼体原貌。
否则,将由相关部门进行强制拆除,费用由业主自理。
整栋楼炸了锅。
第一个冲到我家门口的是赵琴。
她不像前几天那么嚣张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妹子,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隔着防盗门看她:“赵姐,有什么误会?”
“这违建的事……大家住了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可能是有人举报了吧,”我故作惊讶,“哎呀,这举报的人也真是的,这不是耽误咱们装电梯的大事吗?”
赵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是我干的,但她没有证据。
“陈妹子,你看,咱们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话好好说嘛。你把举报撤了,电梯的钱,我们再商量,行不行?”
“赵姐,举报信又没写我名字,我怎么撤?”
我摊了摊手,“再说了,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是好事啊。”
赵琴的耐心耗尽了,她身后的几个邻居也围了上来。
四楼的老刘是个暴脾气,指着我家门就骂:
“姓陈的,你个老不死的,断我们财路!我那阳光房花了十好几万,你说拆就拆?”
“就是,自己用不着电梯,就见不得别人好!心怎么这么毒!”
“无儿无女,活该遭报应!”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林卫东再也忍不住,一把拉开门就要冲出去。
我眼疾手快,一步挡在他身前,把他拽了回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外,叫骂声更响了。
我打开手机,连上门口的摄像头,把音量开到最大。
王斌凌晨划车的视频,清晰地在手机屏幕上播放。
连同他吐痰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我把手机贴在门上。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赵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干涩又虚弱。
“陈岚,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的声音穿过门板,冷若冰霜。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们让我不安静,那大家就都别安静了。”
“一个月后,违建不拆,这份视频就会出现在派出所。到时候,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够他喝一壶的。
门外又没了声音。
我知道,他们怕了。
这一局,我赢了。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4.
接下来的半个月,楼里死寂一片。
楼上的噪音没了,门口的垃圾也不见了。
邻居们在楼道里碰到我们,都绕着走,眼神躲躲闪闪。
赵琴家二楼的阳光房,叮叮当当地开始拆了。
那声音,在我听来,悦耳极了。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
我低估了他们对电梯的执念,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半个月后的一天,赵琴又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