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前夕,京城里流传着两则沸沸扬扬的传言。
一是嘉南公主裴舒灵和亲五年,即将和离归来。
二是刚率大军收复北境失地、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北将军楚墨寒,受圣上特许参加皇家祭祀。
他们二人本有自幼定下的婚约,当年却因和亲圣旨生生拆散。
一个远赴漠北,一个戍守边疆,成了京中人人叹惋的意难平。
京中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说这对璧人历经五年别离,此番重逢,定是要续上旧日情缘。街巷酒肆里,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二人的过往情长,惋惜那被命运拆散的缘分。
丫鬟将外面的流言告诉我时,我刚伺候完楚墨寒安寝。
身上暧昧的红痕还未消退,我却呼吸一滞,心口闷疼得厉害。
01
“啪——”
说书人一拍醒木。
“当年圣旨断良缘,如今故人再相逢。”
“预知后事如何,咱们且看祭祀大典二人重逢之日!”
话落,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楚将军与公主那是天造地设,当年谁不叹惋这段良缘”
“要我说,他们旧情复燃是早晚的事,这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发出质疑。
“可是楚将军不是早就已经成亲了吗?我记得娶的是何尚书家千金。”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反驳。
“什么千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仗着当过公主伴读才攀了高枝,楚将军只是跟她凑合着过罢了,正主一回来,她就该识趣让位。”
我坐在二楼雅间,失神地看着茶叶在热水里沉沉浮浮。
昨夜宫里刚透出消息,今日便传遍大街小巷。
可见这对璧人,是全京城压了五年的意难平。
丫鬟起身要下楼呵斥。
我抬手拦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由他们去,堵不住众人的嘴。”
是不是凑合,不是旁人说了算。
只是楚墨寒眼里,我究竟是不是凑合?
这个问题,或许我应该问问他。
年少时,楚墨寒是名满京华的玉面将军,是无数闺阁女儿的梦中人。
每次他策马过市,街道两侧帕子、香囊、情书纷落如雨。
裴舒灵性子傲,每每撞见,便冷脸不理人,一闹就是好几日。
那时我是她的伴读,常被派去做中间人。
我替楚墨寒传话,又当着公主的面,把那些女子的心意一一焚毁,哄她消气。
我曾是他们感情里,最不起眼的旁观者。
刚踏入府门,门房递上一封书信。
“夫人,方才公主府来人送来的,说是给将军的。”
暗棕色的信封,封口烫着细金纹。
指尖一碰,仿佛还能嗅到裴舒灵惯用的那股冷香贵气的脂粉味。
我站在廊下,指尖微微发紧。
信里会写什么?
是诉五年相思,还是邀他一见?
又或许,只是寻常问候,是我想多了。
好奇心驱使着我几乎要当场拆信。
可下一秒,理智硬生生压下冲动。
我不是裴舒灵,没资格拆他的私函。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留几分体面。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将信封稳稳放在桌角最显眼的地方。
转身踏出房门。
廊下灯笼被风吹得轻晃。
我拢了拢衣襟,快步走向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