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我端着汤？弄脏了我的地毯你赔得起吗？」
她没有问我有没有被烫到，却在心疼她的地毯。
林宇急忙拉着我，一边拿纸巾擦拭，一边对他妈说：「妈，你小心点！」
刘芬白了我一眼，把汤碗重重地放在桌上：「一个女孩子家家，笨手笨脚的。行了，别杵在这儿碍眼了，厨房里还有一堆菜没洗，你去帮忙吧。」
她理所当然地命令着我，仿佛我不是客人，而是他们家请来的钟点工。
林宇面露难色，却只是对我说：「微微，要不……你就去帮帮忙？我妈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这就是他说的「爱我」「会保护我」。
我点点头，走进了油腻的厨房。迎接我的是一水槽没洗的碗碟，和两大盆堆成小山的蔬菜。
刘芬跟着走进来，指着水槽，颐指气使地说：「先把那些洗了，再把菜摘干净。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开饭。」
她说完，转身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会污染了她的客厅。
我站在原地，听着外面客厅里他们一家人传来的欢声笑语，和我身处的这个冰冷油腻的厨房，像是两个世界。
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我的私人保镖兼青梅竹马，阿默。
「小姐，我和雪球（我的宠物白虎）已经到小区门口了。需要现在进去吗？」
2.
我回复阿默：「再等等。」
我想看看，林宇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我在冰冷的水里洗着碗，指甲缝里塞满了油污。外面客厅里，林雪的声音尖锐又刻薄，清晰地传进厨房。
「哥，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穿得跟个乞丐一样，带出去都嫌丢人。」
「人家条件是差了点，但人好啊。」林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
「人好能当饭吃吗？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你看看人家张阿姨的女儿，家里开公司的，上个月刚提了辆保时捷。我妈今天还跟张阿姨约好了，让你明天去跟她女儿相亲呢！」
我摘菜的手顿住了。
原来，他们已经为他铺好了另一条「光明大道」。
「小雪，你别胡说！」林宇急忙打断她，「我已经有微微了。」
「有她又怎么样？分了不就行了？」刘芬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告诉你林宇，我们家是不会接受扶贫式婚姻的！娶这么个媳妇进门，以后她七大姑八大姨都得靠我们家养着，我可没那么多闲钱去填无底洞！」
「妈！」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你要是真敢娶她，就别认我这个妈！」
厨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林雪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鄙夷地看着我。
「喂，你都听到了吧？识相点就自己滚，别等着我们赶人。」
她扬了扬自己刚做的精致美甲，上面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这个指甲，做得比你一个月工资还贵。你跟我哥，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根青菜摘完，放进篮子里。
林宇跟了进来，看到我通红的双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