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年里,卖身为奴比被卖入菜市可强太多了。」
说着,她愣了一下,红了眼。
「对不起,我……」
「没事!」
我也摸了摸她的头。
「你说的,不过是实话。」
侯府的床很软。
被子很厚。
青雉处理往地上的污秽后,就细心地给我熬药,用热水给我擦身降温。
一边擦一边和我聊逃荒的事儿。
「有一次,接连五日找不到吃的,眼见着就要饿死了,爹爹咬牙砍了自己的胳膊,才叫我们一家熬过了最难的那几日。」
就因为他爹没了胳膊,所以进京后,侯府不要,只能在外头租个棚子,靠给贵人们倒夜香为生。
她和她娘都心疼的很,时常出去和他团聚。
我只静静听着, 心里好生羡慕。
「你的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如果我娘,也能遇到这样好的男人就好了。
可她命不好。
自我有记忆起,她便被爹拿去典卖。
卖给旁人生孩子。
若是不肯,就会被爹拳打脚踢,好几次都被打地吐血。
若她抵死不从,爹就会掐住我的脖子提起来。
然后……娘便服软了。
我和娘,聚少离多,我总是很想很想她。
但每一回她生完弟弟妹妹回来,就给给我塞一颗糖。
「乖阿蒻,吃了糖,命就不苦了。」
次日,我被聂渊摸了一把额头后,就被他从床上拖出来。
「既然退烧了,就穿好衣裳,带本侯去找你娘。」
我没有反抗,安静的起身穿衣。
偷来的衣服不合身,宽大的如同麻布袋。
青雉帮我系了半会儿,还系不好。
便低声询问聂渊。
「侯爷,小姐的衣裳宽大漏风。奴婢的身量和小姐一般高,不如先让小姐穿奴婢的,可好?」
聂渊盯着我的衣裳皱了皱眉。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娘为了叫本侯怜惜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完,翻了个白眼,叫成衣铺子的老板娘,送来了几套十一岁女孩的衣裳。
可每一件都太大,太长。
老板娘看着我直叹气。
「这哪里是十一岁的女娃,这身量不过八岁吧?皮肤蜡黄,身无两肉,哪里能撑得起我这些好衣裳。」
说着,她无奈地瞧向聂渊。
「侯爷,您让我送来最新最好的款式,哪里是这丫头消受的起的。」
聂渊盯着我干瘦的手腕皱了皱眉,眼底闪过烦躁和疼惜之色。
「去拿合身的便是。」
老板娘识趣的重新去取了一趟。
这回的衣裳到是合身了,只是款式略显幼稚,把我的年龄衬的更小了些。
我自是不在意的。
在倒春寒的日子,能穿上细软带狐裘围脖的厚衣裳,简直不要太暖和。
可有人却是不愿意了。
那时,我正被聂渊抓着手腕拖出府,昨晚吐的死去活来的苏阮阮,抱着孩子施施然地走出来。
春水一般的眼眸,淡淡扫过我。
「哟,这孩子身上的料子可真精细,侯爷还是大方,姐姐那般待您,您还是如此心软。」
刚刚还紧紧抓着我的手的聂渊,瞬间甩开我的手,翻身跳上他的汗血宝马。
「到底是本侯血脉,只要听话些,自不缺她一身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