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蛋糕来啦!”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冲过来,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
男人穿着家居服,脸上挂着笑。
他拿着蛋糕刀,低头摸女孩的头。
我站在楼道里,雨水顺着雨衣滴在地板上。
我也看着他。
那个男人抬起头,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我的爸爸,陈国强。
半小时前,他还在地下室里为了“凑学费”痛哭流涕。
现在,他在这栋说是“抵债”的豪宅里,给别人过生日。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女孩吓了一跳,指着我问:
“爸爸,这个又脏又臭的阿姨是谁?”
陈国强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最后变得凶狠。
他伸手,将我推开。
我撞在对面的墙上,后背剧痛。
门锁咔哒一声反锁。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手里还提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蛋糕。
我没有哭,胸口发堵。
我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摸向门口的地毯下面。
以前我总是忘带钥匙,爸爸就藏了一把备用钥匙在那里。
他说,这是我们要守住的小秘密。
我站起身,对着猫眼笑了笑,眼神却没有温度。
然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转动。
锁芯弹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没有马上推门,而是悄悄听着里面的对话。
“老公,是谁啊?怎么发这么大火?”
一个女人的声音。
“送外卖的,是个神经病,想讹钱。”
陈国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晦气,今天是你生日,别让这种下等人坏了兴致。”
“来,倩倩,爸爸抱,我们切蛋糕。”
下等人。
我是他的女儿,为了帮他还债,我成了他口中的下等人。
我推开门。
这一次,我没有站在门口。
我直接走进了玄关,鞋底的泥水踩在那块地毯上。
客厅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餐桌上摆满了海鲜、牛排,还有两瓶我叫不出名字的红酒。
那个年轻女人正背对着我,给陈国强倒酒。
她穿着真丝睡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我认识。
是我妈当年的嫁妆,我爸说拿去典当还债了。
原来,是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爸爸,那个脏阿姨进来了!”
小女孩尖叫一声,躲进了女人怀里。
陈国强手里的红酒杯一抖,酒液泼在白桌布上。
他转过身,死死瞪着我。
“陈小雅!你疯了吗?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冲过来想抓我。
我侧身躲过,拿起桌上那瓶红酒。
“砰!”
我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飞溅,酒液炸开。
女人尖叫起来,捂着脸后退。
“你干什么!报警!快报警!”
我看着陈国强,笑出了声。
“报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破产负债的陈总,怎么住豪宅喝红酒。”
陈国强的叫喊停住了,脸上的伪装渐渐消失。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吼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钱是吧?我给你!”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把红色的钞票,砸在我脸上。
“拿了钱快滚!别让你妈知道,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钞票散落一地,掉进混着红酒和泥水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