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担心他的生意,担心我的学费。
他在那个温柔乡里,抱着别的女人和孩子,喝着红酒。
第二天一早。
陈国强回来了。
他穿着旧夹克,头发凌乱。
一脸疲态。
“老婆,我对不起你们。”
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用力扇自己耳光。
“那些债主太狠了,逼着我签了卖身契。”
“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来抓小雅去抵债。”
我妈吓得脸都白了,丢下锅铲跑过来扶他。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宽限几天吗?”
“国强,你别打自己,我们想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
陈国强抱着我妈的腿哭喊。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他们要五十万,三天内必须给。”
“不然就要弄死我们全家。”
“老婆,把你那块玉坠给我吧。”
“那是你妈留给你的遗物,我知道不该动。”
“但是为了小雅,为了保命,咱们先当了行不行?”
“等我以后翻身了,一定给你赎回来!”
我站在帘子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幕。
那块玉坠,是外婆留给我妈唯一的念想。
我妈一直贴身戴着,最难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
现在,他为了给那个女人买包,或者为了那个私生女的学费。
竟然要把主意打到这上面。
我妈犹豫了。
她的手颤抖着摸向领口。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只要能救小雅,什么都行。”
她说着,就要摘下来。
“不行!”
我一把掀开帘子,冲出去按住我妈的手。
陈国强吓了一跳,眼神阴沉地盯着我。
“小雅,你干什么?你想看着爸被打死吗?”
“那些人是黑社会!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把饭盒拍在桌子上。
“黑社会是吧?要钱是吧?”
“让他们来找我!”
“玉坠是外婆给妈的,谁也别想动!”
陈国强急了,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不孝女!你想害死全家是不是?”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就在这捣乱?”
“我看你是书读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仰起头盯着他。
“爸,你昨晚去哪了?”
陈国强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在跟债主喝酒赔罪!喝了一宿!”
“是吗?”
我走近一步,在他身上闻了闻。
“喝了一宿,身上怎么全是高级香水的味道?”
“还是香奈儿五号,这债主品味挺高啊。”
陈国强脸色一变。
他捂住衣领,后退一步。
“你胡说什么!那是……那是ktv里的味道!”
“小雅!不许这么跟你爸说话!”
我妈拉了我一下,责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爸为了这个家容易吗?你怎么能怀疑他?”
我看着我妈维护他,心口一窒。
但我现在不能说。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妈不会信。
甚至可能会因为受不了刺激发病。
我要等。
等冯叔叔的消息。
等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
“好,我不问了。”
我松开手,转身去收拾书包。
“但是玉坠绝对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