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抓着太医的领子,长指甲嵌进肉里。
“解药呢!你是太医院院首,快拿解药来啊!”
太医哆哆嗦嗦地磕头。
“娘娘饶命!这寒鸦渡乃是北蛮奇毒,解药需以极北苦寒之地生长的百年雪莲蕊做引……”
“宫中虽有雪莲,却无这刚采摘下不足七日的鲜蕊啊!”
“唯有……唯有长年驻守北疆的沈家,或许才有此物!”
赵恒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求生欲。
他挣扎着看向苏明远。
“快……快派人去北疆……找沈啸……”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突兀地响起。
我趴在血泊里,笑着流出血泪,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苏婉儿怒斥:
“贱人!陛下龙体欠安,你还敢笑!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剁了你!”
我艰难地抬起头,用手肘撑着半废的身子。
我看着那对慌乱的狗男女,看着那个快要死的昏君。
“不用去找了。”
我轻声说。
“你们要的雪莲蕊,就在这儿。”
赵恒眼中迸发出精光。
“在哪?快呈上来!朕恕你无罪!”
我缓缓抬起那只被踩得稀烂的手,颤巍巍地指向那个火盆。
指向那一堆被苏婉儿嫌弃、被赵恒无视、被当做垃圾烧掉的黑灰。
“就在刚才,被你们亲手烧了。”
苏婉儿脸色惨白,尖叫道:
“你胡说!那里面分明是脏东西!”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父帅早知陛下身中奇毒,特意寻遍北疆,才在雪山之巅找到这一株百年雪莲。”
“为了保鲜,父帅将其封在特制的蜡丸之中,藏于虎符锦囊之内,让我拼死带回。”
“那是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苏贵妃,是你嫌它脏。”
“是你亲手把陛下的命,扔进了火盆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恒死死盯着那个火盆。
那一滩黑灰里,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融化后凝固的蜡油痕迹。
那是他的命。
是他求之不得的生路。
就被他的爱妃,为了所谓的“洁癖”,当着他的面,一把火扬了。
“不……不……”
赵恒喉咙里发出绝望低吼。
苏明远眼看事情败露,再不灭口就要全完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抽出腰间长刀。
“妖言惑众!分明是你这妖女拿不出解药,以此要挟陛下,想害死陛下!”
“臣这就杀了这妖女,为陛下出气!”
刀光森寒,直奔我的脖颈而来。
苏婉儿在一旁尖叫助威:
“杀!杀了她!哥哥快杀了她!”
我闭上眼,没有躲。
“嗖——”
一支漆黑的穿云箭穿透了大殿的窗棂。
“噗嗤!”
利刃入肉。
那把长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苏明远杀猪般的惨叫。
一支雕着黑龙纹的铁箭,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红漆柱子上!
鲜血喷溅。
大殿瞬间死寂。
那一声惨叫还没完全落下,沉重的脚步声便踏碎了御书房的死寂。
“哐当——”
金属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声敲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