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玄铁重甲,披着猩红披风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与寒霜,大步跨入殿门。
他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幽冷的眼睛。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皇……皇叔?”
赵恒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是摄政王,萧凛。
那个在大梁被称为“活阎王”,手握兵马大权的男人。
他不是在南疆平乱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凛看都没看那个瘫在地上的皇帝一眼,径直走向血泊中的我。
路过被钉在柱子上哀嚎的苏明远时,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随手一挥。
“聒噪。”
身后的黑甲亲卫立刻上前,一拳狠狠砸在苏明远被箭矢贯穿的伤口上,再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浑浊的呜咽。
萧凛走到我面前。
此时的我,浑身是血,右腿扭曲,头发上还沾着未散去的烟灰,狼狈不堪。
可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却在我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那一刻,御书房内所有的宫人、太监,甚至连赵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摄政王,竟然跪了一个“乞丐”?
萧凛解下身上染血的猩红披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裹住我破碎不堪的身体。
那一双握惯了重剑杀人的手,此刻竟在颤抖。
“云漪……”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痛楚。
“本王来晚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再也支撑不住。
“萧叔叔……”
我张了张嘴,眼泪混着血水涌出,声音破碎得连不成句。
“虎符……毁了……父帅……也没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萧凛轻轻拭去我眼角的血泪,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红。
“睡吧,剩下的交给本王。”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动作轻柔,仿佛怕碰碎我一般,随后交给了身后的亲卫统领。
“送沈小姐去太医院,传本王军令,召集全京城最好的接骨圣手。”
“治不好她的腿,太医院全员陪葬!”
“是!”
等到亲卫带着我离开,萧凛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
一步步走向缩在赵恒身后的苏婉儿。
苏婉儿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皇……皇叔……我是贵妃……我是皇上的……”
“啪!”
萧凛抬手就是一巴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苏婉儿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御案的桌角上,再滚落在地。
“啊——!”
苏婉儿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的半张脸迅速肿胀成猪肝色,嘴里混着鲜血吐出了三四颗碎牙。
“你也配叫本王皇叔?”
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
“是你嫌虎符脏,把它烧了?”
苏婉儿还在试图狡辩,她哭嚎着爬向赵恒。
“陛下救我!这虎符分明是假的!那个贱人是乞丐……”
“假的?”
萧凛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玄铁,上面雕刻着狰狞的虎头,断裂处参差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