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
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四年为他当牛做马的付出。
在他嘴里，变成了廉价的塑料。
我记得大一那年，他发高烧想吃城南的粥，我顶着暴雨跑了十公里买回来，他抱着我说：“眠眠，你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那时候我是后盾。
现在我有用了，我就成了塑料。
“顾迟，”我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这剧本，是我写的。”
顾迟僵住了。
“这角色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微表情的设计，都是我根据我自己的特质写的。”
我一步步逼近他，看着他眼神里的闪躲。
“你说我不贴脸？你说我像白开水？顾迟，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艺术。”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只是喜新厌旧，馋人家身子，还要立个‘为艺术献身’的牌坊。又当又立，你也不怕遭雷劈。”
顾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什么！你的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这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的苏雅终于找到了出场的机会。
她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眶红红的，眼泪说来就来——确实比我会演，至少在装可怜这方面，她是影后级别的。
“江眠学姐，你别怪顾导，都是我的错……”
苏雅伸手想要拉我的衣袖，指甲上贴着亮晶晶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是我太笨了，学不会走位，顾导才多教了我几次。如果你不开心，我把角色还给你，我去演场务……只要你别和顾导吵架。”
这番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
既显得她委屈求全，又坐实了我“嫉妒心强、无理取闹”的罪名。
果然，顾迟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对着我怒目而视：
“你看，这就是差距！苏雅哪怕受了委屈也先想着剧组，你呢？江眠，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指着走廊尽头：“你现在走，就永远别回来。以后我的戏，你连个龙套都别想演！”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
男的道貌岸然，女的茶香四溢。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垃圾。
我没有再争辩，因为我知道，和傻X争辩，赢了也是傻X。
我重新拿起手机，对着那头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轻声说了一句：
“抱歉陆导，刚才处理了一点垃圾。关于试镜，我随时有空。”
说完，我没有理会顾迟那一瞬间错愕的表情，也没有再看苏雅那张得意的脸。
我挺直了脊背，高跟鞋踩在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嗒、嗒、嗒。
每一步，都在告别那个愚蠢的过去。
但我没想到，顾迟的无耻，才刚刚开始。
02
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我想洗掉身上那股并不存在的霉味，那是顾迟说的，他说我这种没灵气的人会把霉运传给苏雅。
热水从头顶浇下，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发慌。
我不是不难过。
十年的青春，喂了狗还得被狗咬一口，换谁都得恶心好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