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拿着钥匙去了旧教学楼顶楼的那间废弃排练室。
那里平时没人去,是我以前偷偷练功的地方。
今晚的月光很冷,照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像是一层白霜。
我站在空旷的排练室中央,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顾迟羞辱我的画面,苏雅得意的笑脸,还有周围人冷漠的目光。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不是白开水……”
我喃喃自语。
突然,我睁开眼。
那一瞬间,我不再是江眠,我是剧本里那个被爱人背叛、被命运捉弄,最终走向疯魔的女主角。
我开始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直流。
我在地板上翻滚,指甲抓挠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对着空气嘶吼,质问那个并不存在的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全部揉进了这段无实物的表演里。
我演得撕心裂肺,演得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里是戏,哪里是人生。
直到最后,我力竭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一只濒死的白天鹅。
排练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角落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声。
“咔哒。”
一簇幽蓝的火苗亮起,照亮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猛地坐起来,浑身紧绷:“谁?”
那人吸了一口烟,火光明灭间,我听到那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演得不错,疯得……很漂亮。”
03
烟雾散去,我看清了那张脸。
陆宴。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头发略显凌乱,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死死地锁住我。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女人,而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猎物。
“陆导?”我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口水和眼泪,试图找回一点体面。
“不用擦,刚才那样挺好。”陆宴掐灭了烟,从阴影里走出来,“这就是被顾迟那小子嫌弃的‘白开水’演技?”
他认识顾迟?
也对,圈子就这么大,顾迟那种恨不得把“我是天才”写在脑门上的人,陆宴这种真神肯定有所耳闻,只不过多半是当作笑话听。
“让您见笑了。”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练功服,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是白开水,正好用来泼醒那些做梦的人。”
陆宴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感兴趣。
“昨晚你的爆发力不错,虽然技巧全是野路子,但胜在够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剧本,随手扔给我,“看看吧,《野火》。”
《野火》。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业内早就传疯了。据说这是陆宴筹备了三年的转型之作,讲的是底层女性在绝境中的反杀,尺度大,立意深,无数一线女星抢破头都想演。
我接住剧本,手有些抖:“这……是给我的?”
“试镜机会而已。”陆宴双手插兜,语气冷淡,“这角色要在泥潭里滚,要在死人堆里爬,没漂亮衣服穿,更没有滤镜。顾迟那种喜欢给演员磨皮加柔光的人,肯定看不上这种‘脏’东西。你呢?怕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