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新闻的推送。
《孝子为母治病欠下巨额债务,侄女掌管存款却冷漠拒绝》。
新闻里,我的叔叔宋卫国,对着镜头哭得声泪俱下。
他说,我奶奶突发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他说,他这个当儿子的,借遍了亲朋好友,还是凑不够手术费。
他说,我这个当孙女的,手里明明攥着奶奶给的88万,却见死不救。
“我那个侄女啊,心太狠了!”
“她妈死得早,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现在我妈病了,她连看都不回来看一眼!”
“钱就那么重要吗?比亲奶奶的命还重要吗?”
新闻下面,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这种白眼狼,就该被网暴!”
“建议人肉,让她社会性死亡!”
“祝她有钱没命花!”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
宋卫国,你好狠。
他不仅抢了我的钱,还要毁了我的名声。
他把我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的恶人,把他自己打扮成一个走投无路的孝子。
这样一来,他“借”用我钱的行为,就变得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道德上的正当性。
而我,百口莫辩。
“他们这是在制造舆论,逼你就范。”
周律师的声音很冷。
“如果我们现在报警,他们会说你是恼羞成怒,恶意诬陷。”
“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回钱,还会被舆论的口水淹死。”
我看着他,声音沙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家。”
周律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回那个你叔叔替你准备好的‘鸿门宴’。”
“他不是想演戏吗?我们就陪他演。”
“他越是想把你踩在泥里,你就越要站得笔直。”
“你不是狼窝里的羔羊,你是手握利刃的猎人。”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混乱的心,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
他说得对。
我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要主动出击。
周律师开车,载着我回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区。
楼下,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邻居,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看到我,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你就是宋瑶吗?”
“你奶奶病危,你为什么不拿钱出来救她?”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话筒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他们。
在周律师的护送下,我挤开人群,走进了单元楼。
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
叔叔宋卫国,婶婶刘兰,还有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堂弟宋浩。
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在。
奶奶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看到我进来,婶婶刘兰第一个跳了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开始尖声叫骂。
“你还敢回来啊!你这个白眼狼!”
“你奶奶快不行了,你才舍得露面?”
“钱呢?那88万呢?赶紧拿出来给你奶奶救命!”
她演得声情并茂,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