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乌鸦嘴,说什么应验什么。
为了夫君的前程,我装了十年哑巴。
他从小小校尉,一路升到大将军,我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那天他衣锦还乡,挽着表妹进门。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个哑巴也配坐正妻之位?降为妾吧。"
夫君没有反驳,反而笑着点头:"夫人说得对。"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将军,马革裹尸。"
他脸色瞬间惨白。
01
我跪在佛堂。
十年了。
青灯古佛,檀香袅袅。
我为裴昭念了十年的经,求了十年的平安。
外面传来喧哗声。
丫鬟喜春匆忙跑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夫人,将军回来了。”
“大胜。”
“皇上亲封的镇北大将军。”
我手中的佛珠顿住。
慢慢睁开眼。
十年了。
他终于得偿所愿。
我提起裙摆,走出佛堂。
十年未曾踏出这方小院,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府里挂上了大红的喜绸。
下人们满面红光,高声谈笑。
我穿过庭院,走向前厅。
喧闹声在看见我时,突兀地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怜悯,鄙夷,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不在意。
我的眼里只有他。
那个身穿铠甲,身姿挺拔的男人。
裴昭。
我的夫君。
他瘦了,也黑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沙场的戾气。
可他还是那样英俊。
他看见了我,眼神却只是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柳如月。
他的表妹,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此刻,她正亲昵地挽着裴昭的胳膊,笑靥如花。
那笑容,像一根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所有人都看见了。
大将军得胜还朝,带回来的不是战功赫赫,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本该待在江南老家的表妹。
柳如月看见我,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松开裴昭,一步步向我走来。
“姐姐,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刀子一样。
“不过,这身衣服也太素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将军府在办丧事呢。”
周围传来压抑的低笑声。
我没有理她。
我看着裴昭。
我想问他,这十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想问他,你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还算不算数。
可我发不出声音。
十年的沉默,早已让我忘了该如何说话。
柳如月见我不语,笑得更开心了。
她走到裴昭身边,重新挽住他。
“阿昭你看,姐姐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尖锐起来。
“一个哑巴,也配坐这将军府正妻之位?”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裴昭,等着他反驳。
等着他像十年前那样,把我护在身后,对所有人说,周雨薇是我唯一的妻。
可他没有。
他看着柳如月,眼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他甚至笑了。
“夫人说得对。”
夫人。
他叫她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