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些青灰色的怪物正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
李觉民从十几米高的树杈上溜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鞋底踩在松软的腐叶土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他没有去管那些正在进食的怪物,而是径直走向了那辆装满军火的马车。
马车底部,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浑身抖个不停。
黄家大少爷黄守业把头埋在裤裆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似乎以为只要看不见听不见,那些怪物就不会发现他。
李觉民走到马车旁,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黄守业的脚踝。
黄守业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的往外爬。
他以为是家里的护院来救驾了。
黄守业满脸鼻涕眼泪地从车底钻出来,刚想开口喊救命,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蒙着面的脸。
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吓人。
黄守业愣住了,他在镇上也算是个场面人,虽然对方蒙着脸,但这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李觉民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那只手掌宽大厚实,指节粗大。
李觉民一把扣住了黄守业的喉咙。
黄守业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双手拼命去掰李觉民的手腕,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咔嚓。
一声脆响。
黄守业的脑袋歪向一边,四肢瞬间垂了下去,不再动弹。
李觉民松开手,任由尸体瘫软在地上。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周围怪物的注意。
距离最近的一只怪物抬起头。
它嘴里还叼着半截手臂,满脸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看到活人,这怪物丢下嘴里的食物,四肢在地上猛地一蹬,朝着李觉民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李觉民站在原地没动,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直到那怪物扑到面前半米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腹鼓胀。
右拳毫无花哨地向前崩出。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风声,也没有残影。
拳头正中怪物的脑门。
那只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怪物,身形猛地在空中一顿。
它那坚韧得连砍刀都砍不进去的青灰色皮肤,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完好无损。
但怪物的动作却彻底停滞了。
它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李觉民脚边。
两行黑血顺着怪物的眼角、鼻孔和耳洞流了出来。
大脑已经被内劲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就是内劲武者的可怕之处,隔山打牛,专破内脏。
李觉民收回拳头,面色如常。
周围剩下的十几只怪物也都反应过来了。
新鲜活人的气血味道,对于它们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它们纷纷丢下爪下的残肢断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李觉民围了过来。
李觉民不想浪费时间。
他主动迎了上去。
脚下踩着形意拳的趟泥步,身形在林间穿梭。
一只怪物挥舞着利爪抓向他的胸口。
李觉民侧身避过,左手顺势在那怪物的手腕上一搭、一引,右手成掌,一记劈拳砍在怪物的后颈上。
颈骨粉碎。
怪物瘫软倒地。
另一只怪物试图从背后偷袭。
李觉民头也没回,脊背猛地一拱,整个人向后一撞。
老猿背山。
那怪物被撞得飞出去三四米远,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块,落地后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杀戮在继续。
这些让普通枪手和武师闻风丧胆的怪物,在李觉民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
李觉民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只需要将内劲裹在拳脚上,每一次接触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林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地上多了十几具怪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些人类尸体中间。
李觉民站在尸堆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沸腾的气血平复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黑血,然后随手扔掉。
接下来是收获的时间。
李觉民先是走回黄守业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先是从黄守业的腰间摸出那两把左轮手枪。
这可是好东西。
虽然现在没子弹了,但这枪做工精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那些老套筒好用得多。
李觉民把枪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接着,他又在黄守业怀里摸出一个锦囊。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
全是省城大钱庄通兑的票子,面额一百的一张,足足有七张。
七百大洋。
李觉民的眉毛挑了一下,把银票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除了银票,还有几十块现大洋,被黄守业装在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挂在腰上。
李觉民照单全收。
搜刮完黄守业,李觉民并没有停手。
他转身走向那些死去的护院和武师。
这些人虽然没有黄家大少爷有钱,但也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的主,身上多少都带着点积蓄。
李觉民动作麻利,一个接一个地翻找。
这些护院身上大多带着几块大洋,有的还藏着金戒指、玉佩之类的小物件。
至于那些武馆的弟子和武师,身上反而穷得很,除了几把随身的兵器,也就摸出了几十个铜板和碎银子。
一圈转下来。
李觉民手里的现大洋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二百块。
算上那七百银票,这一趟光是现金收入就将近一千大洋。
这可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李觉民辛辛苦苦开武馆,一个月也就赚个几十块大洋。
这还不算那些枪支弹药的价值。
李觉民把所有的钱财都收拢好,然后走到那几辆马车前。
他掀开第一辆马车的油布。
里面堆满了长条形的木箱子。
李觉民用短刀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稻草下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崭新的汉阳造步枪,枪油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又去查看后面几辆车。
大多是军火,还有几箱子沉甸甸的迫击炮弹。
另外几辆车上装的是布匹和一些杂货,只有最后四辆不起眼的马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粮食。
李觉民看着这些货物,发出一声冷哼。
这黄家父子,嘴上喊着为镇上百姓购粮,实际上大费周章运回来的,全是杀人的家伙。
这一百多人的商队,拼了性命不要,就换回来这么四车粮食。
这点粮食,怕是连黄家自己人吃都不够,更别说拿出来救济镇上的灾民了。
李觉民把油布重新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