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5:02:48

他环顾四周。

遍地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

如果不处理一下,这里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野兽,甚至可能引来官府的调查。

虽然现在世道乱,官府未必管得了这荒山野岭的命案,但李觉民做事向来谨慎。

他走到路边的树丛里,找到了自己之前挖好的那个大坑。

原本是为了埋伏黄家商队,方便掩埋陷阱痕迹挖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李觉民开始搬运尸体。

他力气大,一手提着一具尸体,像是扔麻袋一样扔进坑里。

不管是黄守业,还是那些枪手的尸体,包括武馆弟子,统统扔进坑中。

李觉民自觉自己是个大善人,正所谓收钱办事。

既然拿了他们身上的钱,自然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填土,踩实。

他又折了一些树枝盖在新翻的泥土上,最后撒上一层驱除气味的药粉。

坑填平了。

李觉民在上面踩了几脚,把松软的土层踏实,又折了些带着叶子的树枝随手扔在上面,遮住了新翻泥土的颜色。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子里安静得很,那些平日里聒噪的鸟雀早被刚才的动静吓跑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觉民转过身,视线落在剩下的马匹和货物上。

原本百十号人的队伍,现在活下来的畜生倒是比人多。

还有五匹马没被怪物咬死,只是受了惊,正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在原地刨动。

这些马都是这一趟最大的劳力,要是跑了还得费劲去抓。

李觉民走过去,扯住其中一匹枣红马的缰绳。

那马受惊想在那人立而起,李觉民手腕一沉,一股子蛮力顺着缰绳传过去,硬生生把几百斤的大牲口给拽得四蹄着地,动弹不得。

畜生最通人性,知道眼前这人不好惹,立马老实了。

李觉民把五匹马都拢到一起,拴在路边的一棵古树上。

剩下的几辆大车大多被刚才的混乱撞坏了车轴或者车辕,真正完好能跑的也就剩下三辆。

货物太多,一次肯定拉不完。

李觉民没有急着装车,他先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汉阳造步枪一支支捡回来。

有些枪管上还沾着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的血肉,他也顾不上擦,全都扔进车斗里。

他这人过日子精细,哪怕是坏了的枪托,只要金属件还在,那也是铁,能打成钉子或者融了做箭头。

收拾完散碎的物件,他开始搬运那些大箱子。

这地方离镇子有段距离,要是就把东西扔在大路边上,指不定就被哪个路过的胆大樵夫给顺走了。

李觉民记得刚才在树上观察的时候,往林子深处走个几百步,有一片乱石岗,石头巨大,正好能藏东西。

他解开两匹马,套上一辆大车,开始当起了搬运工。

几百斤重的箱子,寻常两三个壮汉抬都费劲,在他手里就跟抱着一床被子差不多。

一趟,两趟,三趟。

李觉民来回跑了三趟,把那些不太紧要的布匹、杂货,还有部分暂时用不上的粮食都卸在了乱石岗的一块巨岩后面。

他找来几块防雨的大油布,把这堆小山一样的货物盖得严严实实,又在上面压了几块石头防风。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李觉民回到路边,看着最后剩下的两辆大车。

这两辆车是他特意留出来的,车况最好,轮轴也刚刚抹过油。

第一辆车上,他整整齐齐码放了五十支汉阳造步枪。

枪身压着枪身,上面还带着枪油,中间垫着稻草防止磕碰。

至于那些枪手身上的老套筒,李觉民没有动,那些东西拿去卖废铁都不值钱。

在那堆步枪中间,他还塞进去两个沉甸甸的长木箱。

这是那两门迫击炮。

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有了这东西,哪怕是对上县城的正规军,只要不被大部队包围,他都有底气碰一碰。

炮弹箱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下层,上面还压了几袋子细软的棉纱。

收拾弹药的时候,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一看,黄澄澄的子弹排列整齐,那是左轮手枪专用的子弹。

足有半箱子,大概两三百发。

李觉民顿时感觉喜出望外。

本来以为这刚到手的左轮暂时没了用武之地,没想到,这黄守业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

“真是个好人啊!”

李觉民把那两把刚缴获的左轮手枪拿出来,往弹巢里填满子弹,这才觉得踏实。

之前手里只有那把切药的短刀,虽然锋利,但毕竟是一寸短一寸险。

现在有了枪,七步之外也不用总是靠身法硬躲了。

第二辆车,他装得全是粮食。

如今镇上米价一天一个样,有钱都未必能买到好粮。

这满车的白米白面,在现在的清淮镇,比那车军火还要让人眼红。

两辆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轴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李觉民把马套好,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扫过路边的一具怪物尸体。

那是之前被他一拳轰碎了脑门的倒霉蛋。

刚才搬运尸体的时候太过匆忙,没仔细看,这会儿斜阳照下来,那破碎的脑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李觉民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用那把短刀在红白之物里拨弄了两下。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粉色肉球滚了出来。

这肉球刚一出现,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就钻进了李觉民的鼻子里。

这味道很怪。

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倒像是一种极为纯粹的肉香,勾得人馋虫都要爬出来。

李觉民感觉自己的唾液分泌明显加快,胃部一阵收缩,身体深处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吃掉它。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觉民晃了晃脑袋,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食欲压了下去。

他看着地上的怪物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这东西刚才还在啃死人的大腿,这粉色肉球是从它脑子里挖出来的,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哪里还下得去嘴。

不过这肉球确实有些门道。

李觉民找了块破布,把那颗肉球捏起来。

手感软绵绵的,还有些温热,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更有弹性。

他凑近了些,那股香味更浓了。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和家里的那个肉灵芝有点像,都透着一股子非同寻常的生机。

只是肉灵芝的味道更加清幽,这肉球的味道则透着一股子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