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她剩的半杯奶茶，倒进水槽。
“谢谢你告诉我。”
赵颖走了。
我站在水槽前面，手撑着台面。
三朵金花plus。
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减掉一朵，加上一朵。
我是被减掉的那朵。
新加的那朵，开保时捷。
我想起来了。
陈薇以前说过一句话：“交朋友嘛，要交有用的人。”
当时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
我“有用”的时候——搬家、借钱、介绍客户——我是闺蜜。
我“没用”的时候——辞职了，没钱了，资源用完了——踢了。
换一个开保时捷的。
多划算。
4.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一月份，日均营业额破了三千。
午休时间、下午茶时间，基本都在排队。
我又招了一个店员，小林，刚毕业的姑娘，手脚麻利。
楼上的白领成了常客。
其中有个姐姐，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一杯奶茶。
她叫周姐。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尝了一口桂花酒酿奶茶，说：“这个方子是你自己研发的？”
“对。”
“你以前学过？”
“在烘焙工作室待过三年。”
她点点头：“难怪。味道确实不一样。”
后来她几乎天天来。
有时候带同事，有时候自己来，坐在角落的位子上喝完再走。
有一次她跟我聊天，说自己在楼上七楼上班。
“盛远传媒，知道吗？”
我手顿了一下。
“听说过。”
“我是那边的副总。”
她笑了笑。
“你这个店开在我们楼下，我们整层的人都快把你这儿当食堂了。”
我也笑：“那多谢照顾生意。”
“你叫苏晚是吧？”
“对。”
“我记住了。苏晚，你这个店会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就是陈薇的直属上司。
一月底，赵颖又来了。
这次她神色不太对。
进门就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给她端了杯奶茶过去。
她接过杯子，没喝。
“晚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
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
群名：“三朵金花plus”。
我看到了陈薇的头像。
她发了一段语音，旁边有文字转译——
“苏晚那个人吧，说白了就是个舔狗。你请她吃顿饭，她能帮你干一个月的活。我以前让她帮我对接客户，她二话不说就去了，连车费都自己出。免费劳动力，谁不乐意用？”
下面林舒回了一句：“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搬家也是，叫她来她就来，跟保姆一样。”
陈薇又发：“现在踢了也好，她最近总找我还钱，烦死了。眼不见心不烦，踢了清净。”
后面是一堆表情包。
笑脸。
大笑。
还有一个竖拇指的。
我盯着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赵颖小声说：“是孟瑶加我的时候，我翻到的。她们以为我不看历史记录……”
我把手机还给她。
“谢谢。”
“晚晚，你——”
“我没事。”
我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