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一个裱花袋,开始给蛋糕挤奶油。
手很稳。
心跳得很快。
免费保姆。
舔狗。
八年,我得到了这么两个称号。
搬了七次家。叫她来她就来,跟保姆一样。
借了十二万。她最近总找我还钱,烦死了。
介绍了三份工作,对接了五个客户,连车费都自己出。
免费劳动力,谁不乐意用?
好。
很好。
陈薇,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5.
二月份。
我开始翻以前的转账记录。
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卡转账。
一笔一笔找出来,截图,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2018年3月,陈薇说租房押金不够,借五千。转了。
2018年11月,陈薇说要报培训班,借一万。转了。
2019年6月,林舒说信用卡还不上,借三千。转了。
2020年2月,陈薇说要做手术,借两万。转了。
2021年4月,赵颖找工作期间没收入,借五千。转了。
2022年8月,陈薇说要买车差首付,借三万。转了。
2023年3月,林舒说要交房租,借两千。转了。
……
一共二十三笔。
总金额:十二万四千六百。
其中陈薇一个人就借了八万三。
林舒两万一。
赵颖一万零六百——这笔赵颖后来还了八千,还差两千六。
我把每一笔都列成了表格。
日期、金额、原因、是否归还。
归还那一列,绝大部分是空白。
看着那张表格,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八万三。
够我这个店半年房租了。
陈薇说“朋友之间谁算这么清”的时候,她没告诉我,算清的方式是——把我踢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愤怒的。
二月中旬,周姐来店里喝下午茶。
我们聊了几句,她随口说了一件事。
“我们公司有个主管,叫陈薇,你认识吧?”
我没露声色:“怎么了?”
“她去年年底升的主管,靠的是拉来了一个大客户。”
周姐喝了口奶茶。
“柏雅集团,做高端家装的。她不知道从哪拿到的联系方式,直接约了对方的市场总监见面。单子签下来,公司奖了她两万,直接升了主管。”
我的手停住了。
柏雅集团。
市场总监,杨凯。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因为杨凯是我前同事。
2022年,陈薇说想拓展业务,让我帮忙介绍认识一些做市场的人。
我把杨凯的名片给了她。
还帮她约了饭局。
还帮她准备了方案的PPT。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把PPT做完发给她。
她说了句“爱你哦亲爱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从来不知道那个单子签下来了。
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升主管,也没告诉我。
更没有一分钱好处。
我介绍的人。
我做的PPT。
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她拿着这些,升了职,加了薪。
然后把我踢了。
我闭上眼。
又睁开。
看着窗外,那栋写字楼的第七层。
灯还亮着。
陈薇可能正坐在她的主管办公室里。
坐在我帮她挣来的位子上。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