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涌动，灵植异变
林清玄盘膝坐在木屋中，面前摊开着三本册子。
左边是《基础灵植图谱》，中间是《青风门外门药草志》，右边则是他自己这几日整理的《本草药理初探》。油灯的光晕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安静而专注。
距离季度考核还有两个月零七天。
时间不算充裕，但足够他做很多准备。
“迷迭香，低阶灵植，性温，味辛，有安神醒脑之效。但若以文火慢焙，取其挥发之精油，再配以曼陀罗花粉三分、幻心草汁两滴……可制‘迷迭香灵烟’，嗅之者灵力短暂紊乱，神思恍惚。”
林清玄在纸上写下配方，眉头微皱。
曼陀罗和幻心草都是低阶灵植，不算罕见，但外门事务堂不常备，需要去后山采集。而后山深处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以他炼气一层的修为，独自前往风险不小。
“得找人结伴。”他思忖着，“或者……用别的东西替代？”
《本草纲目》残卷在识海中微微发光，提供着替代方案：
【配方改良】
迷迭香灵烟（简化版）
主料：迷迭香叶三钱
辅料：苦艾草粉一钱、醉鱼草汁半钱
制法：迷迭香叶焙干研粉，与苦艾草粉混合，滴入醉鱼草汁，阴干三日，可燃。
效果：嗅之者灵力运转迟滞三息，适用于炼气中期以下修士。
苦艾草、醉鱼草，这两种在后山外围就能找到，安全得多。
“简化版效果弱了些，但足够用了。”林清玄点头，“至于麻沸散……”
他看向另一张纸。
麻沸散的原始配方需要曼陀罗、乌头、天仙子等多种有毒灵植，炼制复杂，用量不当还会致命。他需要的只是让人短暂麻痹的效果，不必那么强。
“或许可以用‘麻痹藤’代替？”林清玄翻找《基础灵植图谱》。
麻痹藤，缠绕类灵植，藤汁有微弱麻痹效果，常用于低阶修士捕捉小型妖兽。毒性温和，持续时间短，正适合他的需求。
“麻痹藤汁三份，配上曼陀罗叶粉一份，再加少许凝露草汁增加粘性……”林清玄快速计算比例，“可以制成膏状，涂抹在武器或暗器上，接触皮肤即可生效，麻痹效果持续十息。”
十息，在擂台上足够决定胜负了。
他将两种配方仔细誊抄，然后烧掉草稿纸。这是必要的谨慎。
做完这些，窗外已经天色大亮。
林清玄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温润流转的灵力。炼气一层，在这个世界只是修仙之路的起点，但对他而言，这代表着身体已经调理到可以正常修炼的状态。
“今天该去收集药材了。”他收拾好工具包——一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采药小锄、药剪、几个空玉瓶，还有三天前从陈小石那里换来的后山地图。
刚推开门，就看到陈小石和另外两个杂役弟子等在外面。
“林师兄！”陈小石连忙上前，指着身后两人，“这是李铁柱师兄，这是张二狗师兄，他们都……都想求药。”
李铁柱是个黝黑的壮实青年，二十来岁，炼气二层，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张二狗则瘦小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有些急促。
林清玄打量二人：“两位师兄有何不适？”
李铁柱苦着脸抬起左臂：“三个月前搬运矿石时被砸伤，医堂给接了骨，但一直使不上力，阴雨天还疼得厉害。”
张二狗咳嗽两声：“我、我修炼时急于求成，吸纳火灵气过多，伤了肺经，现在一运功就胸口发闷，咳得停不下来……”
都是外门弟子常见的暗疾。
林清玄让二人进屋，仔细检查。
李铁柱的左臂骨骼接得还算正，但经络有多处淤塞，气血不通，肌肉有些萎缩。这是典型的“伤筋动骨”后遗症，需要活血化瘀、通经活络。
张二狗的问题更麻烦些。火毒伤肺，已经波及心经，若不及时调理，日后修炼必受影响。需要清肺热、养心阴、调气血。
“能治，但需要时间。”林清玄直言，“李师兄的左臂，需针灸配合药膏外敷，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七八成。张师兄的内伤，需要内服汤药调理，辅以穴位按摩，大概要一个月。”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为难之色。
“林师兄，这……需要多少灵石？”李铁柱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这些底层杂役，一个月辛苦下来也就攒一两块灵石，还要兑换修炼资源。若治疗费用太高，根本负担不起。
林清玄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李师兄的药膏，一包可用三天，三包足够。每包收你半块灵石。张师兄的汤药，一副可喝两天，需要十五副，每副也收半块灵石。”他顿了顿，“至于针灸和按摩，算是附赠的。”
这个价格，几乎是成本价。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多谢林师兄！”
“不过，”林清玄补充道，“我有个条件。”
“师兄请讲！”
“我需要在后山采集一些药材，但独自前往不太安全。”林清玄看着二人，“若两位师兄伤势好转，可否陪我进山几次？”
李铁柱拍着胸脯：“林师兄放心！我李铁柱别的不行，力气还有几把！只要左臂能恢复，后山外围那些低阶妖兽，我一人就能对付！”
张二狗也连连点头：“我虽受伤，但炼气二层的修为还在，寻常妖兽也不怕！”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清玄露出笑容。
他开始为二人治疗。
先给李铁柱施针——取肩髃、臂臑、曲池、手三里、合谷等穴位，疏通手臂经络。又用改良淬体汤粉末加少许活血灵植，调成药膏敷在伤处。
李铁柱只觉手臂一阵温热，久违的酸痛感逐渐消散，手指竟然能轻微活动了！
“神了！真的神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二狗的治疗更复杂些。林清玄先用银针刺其肺俞、心俞、膻中、尺泽等穴，清肺热、养心阴。然后开了一副汤药方子：麦冬三钱、沙参二钱、百合二钱、丹参一钱，配以少量甘草调和。
“这方子……”张二狗看着药方，有些犹豫，“都是滋阴润燥的药材，会不会太温和了？医堂的师兄说，我这是火毒，得用寒凉猛药才能压下去……”
林清玄摇头：“张师兄，你这不是单纯的火毒，而是‘虚火’。若用寒凉猛药强行压制，看似症状缓解，实则伤及根本，日后必会复发，且一次比一次重。需滋阴润燥、引火归元，才是治本之法。”
张二狗似懂非懂，但见林清玄说得笃定，又想到他救活灵田、治好陈小石的例子，咬牙点头：“我听林师兄的！”
治疗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时，李铁柱的左臂已经能抬起一半，张二狗的咳嗽也减轻了许多。两人千恩万谢地离开，约定三天后再来复诊。
陈小石没走，等二人离开后，他才小声道：“林师兄，有个事得告诉你。”
“说。”
“赵昊师兄那边……这几天动作很大。”陈小石压低声音，“他拉拢了至少八个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还有三个炼气四层的！说要组建什么‘外门精英会’，凡入会者，季度考核时互相照应，优先淘汰……像我们这样的底层弟子。”
林清玄眼神微凝：“‘我们这样的’？包括我？”
“何止包括！”陈小石急道，“我偷听到他们谈话，赵昊说了，季度考核的擂台赛要采用‘挑战制’，每个弟子可以被多次挑战。他准备让那些入会的师兄轮流挑战你，直到把你打残打废，彻底逐出宗门！”
好毒的计策。
擂台赛本意是检验弟子实战能力，允许反复挑战是为了让实力相近的弟子充分切磋。但若被人利用，就成了车轮战的消耗战。
以林清玄炼气一层的修为，哪怕有迷迭香灵烟和麻沸散辅助，也经不起七八个炼气三层以上修士的车轮战。
“消息可靠吗？”林清玄问。
“可靠！”陈小石重重点头，“我有个同乡在李师兄那里当杂役，亲耳听到的！”
林清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师兄，你……你还笑得出来？”陈小石愕然。
“我笑赵昊自作聪明。”林清玄淡淡道，“他以为人多势众就能赢，却忘了，擂台赛的规则里还有一条——被挑战者有权选择‘认输’。”
陈小石一愣：“可是认输就算输了啊！输多了会影响考核评分，还是会……”
“但认输之后，当日内不能再被同一人挑战。”林清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规则只说‘认输算输’，可没说‘怎么认输’。”
陈小石还是不明白。
林清玄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小石，去帮我做件事。打听清楚赵昊拉拢的那些人里，谁最好面子，谁最贪财，谁最怕死。越详细越好。”
“是！”陈小石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
送走陈小石，林清玄回到屋里，手指轻敲桌面。
赵昊的计策确实毒辣，但也暴露了他的弱点——他只能拉拢那些同样急功近利、目光短浅的弟子。真正有潜力、有远见的外门精英，不会参与这种明显违背宗门“公平竞争”原则的小团体。
“这是机会。”林清玄自语，“既然他们要组小团体针对我，那我也可以组一个……‘互助会’。”
对象就是那些被排挤、被忽视、有暗伤在身的底层弟子。
人数不用多，三五个就行。但每个人都要欠他的人情，都要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
李铁柱、张二狗是第一批，陈小石是联络人，接下来还可以发展更多。
“不过首先，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林清玄翻开《基础灵植图谱》，“得尽快把迷迭香灵烟和麻沸散做出来，还要找到更多能治疗暗疾的方子。”
他背起工具包，准备独自去后山采集第一批药材。
刚走出杂役区，就看到王管事带着两个执事弟子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林清！正找你！”王管事看到他，眼睛一亮，“快跟我来，灵田又出问题了！”
林清玄心中一紧：“青苓草又枯了？”
“不，不是枯了。”王管事表情复杂，“是长得……太好了。好得不对劲。”
三人快步来到后山灵田。
眼前的景象让林清玄也愣住了。
三天前还只是恢复生机的青苓草，此刻竟然疯长起来！植株比正常青苓草高了近一倍，叶片肥厚油亮，散发着浓郁的草木灵气。更诡异的是，叶片边缘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纹路，茎秆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螺旋状纹理。
“这是……变异了？”林清玄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拔起一株，感受其中的灵气波动。
比普通青苓草强了三倍不止！而且灵气性质也发生了变化，从原本温和的木属性，变得……更加醇厚，带着一丝微弱的土属性气息。
“木土双属性？”林清玄惊讶。
青苓草是最基础的单属性木系灵植，怎会变异出双属性？
王管事急道：“不止这片田，你改良过的三十亩灵田，青苓草全都变成这样了！其他灵田还是老样子。丹堂那边派人来看过，说这变异青苓草的灵气性质不稳定，暂时不能入药，让我们要么铲除重种，要么……找出变异原因。”
他看向林清玄，眼神中带着期待和忐忑：“林清，这变异……跟你用的改良方法有关吗？”
林清玄沉默。
沤肥法、淡竹叶汁灌根，这些在现代农业中都是常规操作，按理说不会引发灵植变异。除非……
“王管事，我能取些土壤和灵草样本回去研究吗？”他问。
“当然！需要什么都行！”王管事连连点头，“只要你能找出原因，或者……让这些变异青苓草稳定下来，丹堂那边我去解释！”
林清玄取了土壤、灵草样本，又查看了灵田的聚灵阵——正常运转，没有异常。
回到木屋，他立刻开始分析。
土壤样本在《本草纲目》残卷的解析下，显示出详细信息：
【土壤分析】
位置：青风门外门灵田（改良区）
成分：腐殖质丰富，氮磷钾比例均衡，微酸性（pH 6.2）
特殊成分检测：微量“地脉精华”残留（来源未知）
灵气浓度：较周围区域高15%
“地脉精华？”林清玄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基础灵植图谱》里没有记载。
他看向变异青苓草样本：
【灵植分析】
名称：青苓草（变异种）
品阶：不入流→黄阶下品（疑似）
属性：木（主）、土（次）
变异原因：土壤中“地脉精华”被灵草吸收，引发良性突变
稳定性：中等，若离开蕴含地脉精华的土壤，灵气性质会逐渐退化
药用价值：待评估（建议进行药理测试）
林清玄心中震动。
地脉精华？难道是灵泉淤泥里带的？
他立刻取出之前剩余的灵泉淤泥样本，用《本草纲目》解析。
【灵泉淤泥分析】
来源：青风门灵泉下游沉积层
成分：普通河泥、腐烂水草、微生物残骸
特殊成分检测：微量“地脉精华”（浓度0.03%）
备注：地脉精华为灵脉自然散逸的温和能量，可滋养万物，但通常深藏地底，不会出现在地表水体中。此处出现异常。
果然！
灵泉淤泥中竟然含有地脉精华！虽然浓度极低，但对普通灵植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难怪青苓草会变异。”林清玄恍然，“地脉精华是灵脉的本源能量，性质温和醇厚，能被万物吸收。青苓草吸收了这种能量，自然会发生良性进化。”
但这又引出了新的问题：
青风门的灵泉里，为什么会有地脉精华？
按照《本草纲目》的说明，地脉精华通常深藏灵脉核心，不会轻易散逸到地表。除非……
“灵脉出现了问题？”林清玄想到大纲中提到的“低灵界灵脉枯竭”的设定。
如果灵脉开始枯竭，核心松动，地脉精华外泄，倒是有可能渗入地下水系。但这应该是大范围的现象，为什么只在青风门的灵泉里检测到？
“得去灵泉源头看看。”林清玄作出决定。
不过他暂时没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季度考核，以及应对赵昊的威胁。
他将变异青苓草的事情暂时压下，专心处理手中的药材。
苦艾草、醉鱼草、麻痹藤、迷迭香……
一样样灵植在《本草纲目》的指导下被处理、配制。迷迭香灵烟制成了十小包淡绿色的粉末，麻沸散膏制成了三小瓶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林清玄试验了一下效果。
点燃一小撮迷迭香灵烟，自己屏住呼吸，让烟飘向窗外一只停歇的灵雀。灵雀嗅到烟气，扑腾两下翅膀，竟从枝头直直坠下，在地上晕头转向了三息才飞走。
“效果不错。”林清玄点头。
麻沸散膏更简单，涂在木针上，刺入一块猪肉。猪肉表面立刻泛起淡黄色，用手指按压，触感明显变得僵硬。
“十息麻痹，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将这些“特殊药品”小心收好，藏在床下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陈小石又来了，带来了新的消息。
“林师兄，打听清楚了。”他递过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特征，“赵昊拉拢的那十一人里，最好面子的是周猛，炼气四层，外门‘小霸王’，最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行。最贪财的是钱多宝，炼气三层，家里是做生意的，什么都敢卖。最怕死的是孙小胆，炼气三层，据说以前被妖兽吓破过胆，特别惜命……”
林清玄仔细看完，心中有数。
“还有，”陈小石补充道，“李铁柱师兄和张二狗师兄的伤势好转很快，他们又介绍了三个有暗伤的师兄过来，都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进来吧。”林清玄收起名单。
木屋门打开，三个面带愁容的杂役弟子走进来。
新一轮的治疗开始了。
而就在林清玄为这些弟子调理暗疾时，他没有注意到，窗外远处的树影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里。
那是赵昊的一个跟班。
他盯着林清玄的木屋，又看了看进进出出的那些“废柴”弟子，嘴角露出冷笑。
“装神弄鬼，拉拢一群废物有什么用？”他低声自语，“季度考核，擂台之上，实力才是根本。林清，你等着吧……”
夜色渐深。
青风门外门的这个角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有人拉帮结派，有人埋头苦修，有人暗中筹谋。
而林清玄，在治完最后一个弟子的旧伤后，独自走到院中，仰头望向夜空。
星河璀璨，宇宙浩瀚。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两个月后的季度考核，将是他本草修仙之道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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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字数：约4400字
核心进展：
1. 主角开始研制迷迭香灵烟和麻沸散，为擂台战做准备
2. 通过治疗李铁柱、张二狗等弟子，建立初步的“互助人脉网”
3. 获悉赵昊组建“外门精英会”准备车轮战的阴谋，开始制定应对策略
4. 灵田青苓草变异，发现“地脉精华”，首次触及“灵脉枯竭”主线伏笔
5. 主角的“互助会”雏形形成，与赵昊的“精英会”形成对立
6. 展现主角“以智取胜”的战术思维（如利用规则认输、针对对手弱点等）
7. 赵昊一方开始监视主角，冲突升级
下一章预告： 林清玄将深入研究地脉精华与灵脉的关系，意外发现外门修炼速度普遍变慢的真相。同时，互助会成员增加，但内部出现分歧——有人想靠主角的药方快速提升，有人则认可温养理念。赵昊那边，周猛、钱多宝、孙小胆三人将率先发难，在非正式场合挑衅林清玄。而王管事带来丹堂的新消息——墨尘长老对变异青苓草产生了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