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05:13:02

铁窗外的天光透过网格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监仓角落里,一个面容酷似周润发的男人盘腿坐着,鼻梁上架着用报纸折成的墨镜,手里二胡咿咿呀呀地拉着老调。

四周或坐或站的囚犯们跟着哼唱,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叠成浑浊的声浪。

放风区的球场上有人追着篮球奔跑,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墙根阴影里三两人倚着抽烟,烟雾慢悠悠地升腾;康乐球台边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若不是四周高墙上缠绕的电网时刻提醒,这场景倒有几分市井巷弄的闲散。

“嘶——”

灰蓝色囚服的青年从硬板床上撑起身,额角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目光扫过眼前陌生而压抑的空间,他愣了几秒,随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咒。

“真是见鬼……”

吴少诅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破碎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他分明记得自己昨夜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寓里赶方案,再睁眼竟成了八十年代港岛赤柱监狱里的囚徒。

同名同姓,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更荒谬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曾是个警察——警队里风头正劲的新星,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却因半年前那场变故,为救被 的银行家霍兆堂,与几个同僚在混乱中失手 名叫可乐的混混。

四年刑期, 换囚衣,昔日同袍成了今日狱友。

“这开局……”

吴少诅苦笑着摇头。

旁人穿越不是豪门贵胄便是警界精英,最不济也能在街头混个名堂。

他倒好,直接落进这龙潭虎穴,还顶着最遭人恨的身份——曾经把无数重犯送进此地的警察。

赤柱监狱,东头湾道九十九号。

港岛重刑犯的最终归宿,终身监禁者不知凡几。

如今他和那几个兄弟自投罗网,简直像羊入虎口。

过去两年半里,明里暗里的报复从未停歇,原主便是被日积月累的内伤拖垮了性命,才让他有机可乘。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合成清晰的脉络,吴少诅忽然怔住——这情节他竟异常熟悉。

上司推诿、师父背叛、富商过河拆桥、狱中无尽折辱……出狱后那群走投无路的男人被迫沦为打手佣兵,最终血溅街头。

“蠢透了。”

他低声自语。

就算身陷囹圄,到底曾受过专业训练,何至于沦为他人的屠刀?复仇的路有千百条,何必选最玉石俱焚的那条。

二胡声不知何时停了。

监仓铁门哐当打开,狱警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吴少诅抬起眼,目光穿过栅栏,望向走廊尽头那片被铁窗切割的天空。

得不偿失的事情,总归是不值得做的。

何必要拿玉石去碰瓦砾?

既然上辈子已经死过一回,就算这次开局再艰难,困在牢狱之中,这条命也得仔细护着。

再活一次,竟是到了八十年代的 。

此地汇聚了无数影视故事,处处藏着机遇与财路。

地产、股市、电影、贸易……每一条都通往不同天地。

无论走通哪一条,都足以赚大钱、拥佳人、开好车,活得自在痛快。

何必拼死拼活去当雇佣兵,做打手,甚至抢银行?

人活着要靠头脑。

替人卖命是没有出息的;就算走江湖,也是拜关公的,不是去当关公。

否则,挣了钱恐怕也没命花。

终究还是做自己的事业最有前途。

吴少诅眼神渐深。

他绝不甘心在牢里烂掉,或是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

“要闯就闯到顶尖,要爱就爱最出众的,要开车就开最名贵的——总之,既活这一遭,便要站到高处。”

他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平板的声响忽然在他脑中响起。

“叮,随机任务系统启动中。”

“恭喜宿主,随机任务系统已绑定。”

没有情绪的机械提示音落下。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来了!”

吴少诅脸上顿时扬起笑意。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在这昏暗无光的赤柱监狱,能有系统相助,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说明。

原来这随机任务系统会不定时触发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奖品内容包罗万象。

“叮,现在为宿主发放新手礼包。”

“是否开启?”

系统的声音再次接连响起。

吴少诅心头一喜。

这下可赚到了。

穿越之后不仅有了系统,竟还附赠新手礼包。

他嘴角一翘,当即在心中喊道:“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空间一处,洗髓丹一枚。”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吴少诅感到脑海多了一片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其中静静浮着一只礼盒。

根据系统说明,这空间内时间静止。

外界物品可存入,空间之物亦可取出。

足球场大小的容量,能装不少东西。

往后一些不便见光的物件,尽可收纳其中。

吴少诅心念一动,意识便浸入这片空间。

他伸手取下半空中的礼盒,打开一看,里头正躺着一枚乌黑圆润的洗髓丹。

光听名字,便知是难得的灵药。

系统介绍写道,此丹不仅能清除体内杂质,还可令人脱胎换骨,将身体素质提升至人类极限。

倘若服下这枚丹药,以他原先在警队打下的底子,再达到人体极限,实力将远超寻常。

吴少诅没有迟疑,当即将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酥麻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骨骼。

很快,一股雄浑的力量自体内涌起,冲刷四肢百骸,改造着他的躯壳。

力量源源不绝,通达每一处筋骨。

随着淡淡雾气排出体外,吴少诅感到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内外伤势尽数愈合,身躯既轻盈又充满劲力。

他试着握紧拳头。

霎时间,双手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骨节脆响,噼啪之声环绕耳际。

“这一拳的力量,怕是能放倒一头壮牛,恐怕鼎盛时的拳王阿里也未必能有这般威力!”

吴少诅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这系统赠与的宝物果然不同凡响。

一枚洗髓丹竟有如此神效,不仅修复了他旧日的损伤,更将他的体能推至凡人难以企及的顶峰。

正当他沉醉于这脱胎换骨的喜悦时,身后不远处响起一声催促:

“27149,有人探视。”

27149?这号码听着有些耳熟。

吴少诅怔了怔,目光下意识落向自己胸前——那串数字正绣在囚服上。

他脸色微微一凝,这才想起那是他在赤柱监狱的编号。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

后方的狱警已不耐烦地叉腰喝骂。

吴少诅回过神,朝对方扯出个敷衍的笑,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昏暗的走廊,他心底浮起疑惑:会是谁来探监?

入狱这两年多,从未有人来看过他。

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同僚,自他们几人被判刑起便避如蛇蝎,唯恐沾上污点,又怎会此时现身?

踏入探监室前,狱警照例厉声告诫:“27149,未经允许,不得私藏任何物品回监仓……”

训话持续了几分钟,铁门才哐当一声打开。

吴少诅走进房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老熟人”。

来者是个中年男人,短发,一身黑色西装裹着健壮身躯,左胸口袋别着一副墨镜。

竟是张崇邦——那个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的双面人。

三年前,吴少诅与几位弟兄失手致死可乐,被告上法庭。

庭审关键时刻,身为师父的张崇邦竟当庭翻供,站在了对立面,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熟知旧事的吴少诅,对此人早已毫无好感。

张崇邦嘴上总挂着正义与原则,面对自己人时却格外严苛;可一旦事关自身,什么规矩都能抛诸脑后。

这般双重标准,令吴少诅只觉讽刺。

他冷着脸在凳子上坐下,一言不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阿诅,近来还好吗?”

张崇邦似乎早料到这冷淡反应,脸上仍堆着笑,起身打招呼。

“张这话问得有趣,”

吴少诅语气平淡,“您自己进来住几天,不就知道了?”

“不必这样说话,”

张崇邦收起笑容,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阿标的后事,警队已经处理妥当,安葬在九龙墓地了。”

听到“阿标”

二字,吴少诅骤然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面砰然作响,伸手指向对方厉声道:

“张崇邦!你还有脸提标哥的名字!”

标哥曾是组里最年长的同僚,误杀事件后被迫跪在警局门口,胸前挂着“警队之耻”

的牌子。

那份屈辱,最终让他走上了绝路。

而他的死,曾激起外界多少波澜与议论。

警队迫于外界舆论,只得假借调查之名将阿标的 封存冷藏两年有余。

吴少诅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自家兄弟的尸身被冻了两年多才得以入土,张崇邦此时前来告知,倒显得他多讲情义似的。

“在我眼里,大家仍是兄弟,不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阿标的事已经办妥,能入土为安终究是件好事,所以来告诉你一声。”

“毕竟曾是兄弟,你该知道。”

张崇邦面对吴少诅的厉声斥责,神色虽有些难堪,仍坚持把话说完。

吴少诅听罢,对他口中的“兄弟”

二字只觉讽刺。

“张督察,若你真还当我们是兄弟,”

“不如去找外面那些洋律师和法官,替还在牢里的兄弟减减刑。”

“你都升到督察了,这点事应当不难办吧。”

“等大伙儿走出这座监狱,那才叫真兄弟。”

吴少诅毫不遮掩地扬起讥诮的嘴角,目光轻蔑。

如今港岛秩序混沌,洋人高层只顾敛财,致使法纪废弛。

减刑这类事,使些钱财、疏通关系,并非没有门路。

只要张崇邦愿意,他们或许真能早见天日。

张崇邦闻言,斩钉截铁地摇头。

“抱歉,阿诅,这些要求我做不到。”

“你也曾穿警服,该明白纪律部队的原则——要对得起身上的制服。”

“你说的那些,无论能否办成,我都不会触碰,更不会知法犯法。”

在张崇邦心中,是非黑白从未模糊。

他选择投身警队,便是为了将违法之人绳之以法。

一旦逾越法律就必须付出代价,即便亲如兄弟也不例外。

倘若他真照吴少诅所言行事,当年法庭上也不会临时改口。

最初开庭前,他的确打算维护兄弟,准备向律师坚称对可乐之死一无所知。

可最后,张崇邦还是倒向了内心认定的公义,由此铸成今日局面。

吴少诅脸上写满厌烦,几乎失笑——到这时了,竟还故作清高。

若非当初张崇邦在法庭上突然反水,他们又何至全无转机。

如今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是正义楷模。

“张督察你品格高尚,你遵纪守法。”

“当年在庭上,你宁可帮着外人,也不愿拉兄弟一把!”

吴少诅话音一顿,扯了扯身上的囚衣。

“看清楚,我如今穿的是什么?是囚服!还同我谈什么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