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果然上钩了：“赵总打算投多少？”
“初步意向是一百八十万，占百分之六十。”赵明宇报出真实数字，“还在尽调。林总有兴趣，可以一起投。或者...您要是有更好的条件，也可以直接和刘总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透露了信息，又没把话说死。
林振华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好，我先去看看。赵总，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赵明宇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林振华一定会去看。而且看到那个破旧的小厂，刘志强那个老实巴交的样子，反而会更相信技术的真实性——真正搞技术的人，往往都不修边幅。
接下来，就看刘志强的表现了。
赵明宇喝完咖啡，结账离开。
他还有一件事要办：陈建国那边。
答应后天给答复，今天就得开始铺垫。
他坐进车里，拨通了陈建国的电话。
“陈总，我赵明宇。”
“赵总！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有精神多了，“早上我跟工人们开了会，说了投资的事，大家情绪都稳定了！”
“那就好。”赵明宇说，“陈总，我这边尽调团队已经开始工作了。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
“您说。”
“我们查了一下，贵厂的债务情况比报表上显示的更复杂。”赵明宇语气严肃起来，“有几笔隐形债务，你没在报表上体现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明宇知道，自己猜对了。
上辈子陈建国跳楼后，爆出来的债务比公开的多两百多万。其中有一百多万是民间借贷，利息高得吓人。
“赵总...这个...”陈建国支支吾吾。
“陈总，做生意讲究诚信。”赵明宇加重语气，“这样吧，你今天把所有的债务，一笔一笔列清楚，包括民间借贷。明天我让财务总监过去核对。再有隐瞒，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别别别！赵总，我列，我全都列出来！”陈建国急了，“您千万别撤资啊！”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赵明宇说完，挂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天之内，三线操作。
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还同时抛着三个球。
不能掉，不能摔。
一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志强。
“赵总！刚才有个深圳的林总过来了！看了工厂，看了样品，问了很多问题！”刘志强的声音激动得发抖，“他说...他说要投一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九十！”
赵明宇笑了：“你怎么说？”
“我按您交代的，说您在考虑投资，我还在等您的决定。”刘志强喘着气，“林总说，我接受他的投资，他可以马上签合同，三天内打款！”
“告诉他，你需要时间考虑。”赵明宇说，“就说我这边也在走流程，最迟明天给答复。”
“赵总...一百五十万啊！，有了这一百五十万厂子就能盘活了，而且他说可以介绍大客户，每个月至少十万个订单！”
“刘总。”赵明宇打断他，“你想清楚。一百五十万占百分之九十，你的公司估值才不到二百万。我投一百八十万占百分之六十，估值是三百万。哪个更划算？”
刘志强愣住了。
“还...还能这么算？”
“当然。”赵明宇耐心解释，“刘总，林振华是大老板，他投一百五十万，说明他看好这个项目。既然他看好，那这个项目就值更多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答应，而是让他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刘志强恍然大悟，“那我再拖一拖？”
“对，拖到明天。就说要等我这边最终回复。”赵明宇说，“对了，你告诉他，我下午会再去你工厂一趟，做最后的尽调。”
“好！我都记住了！”
挂掉这个电话，赵明宇看看时间，中午十二点。
该吃午饭了。
他没什么胃口。
他在脑海里梳理整个计划：
用王建军的十万块做启动资金——实际上现在只剩九万多了，印刷、买包、加油，花了不少。
用这九万多，撑起三个局。
第一个局：陈建国的玩具厂。需要至少五百万才能盘活，他现在连零头都没有。
第二个局：刘志强的科技公司。林振华愿意投一百五十万，这是个机会。操作不当，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第三个局：他自己。他需要尽快搞到一笔真正的钱，而不是靠空手套白狼。
三个局环环相扣，一个倒了，全盘皆输。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赵明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辈子四十五年，他最大的收获不是赚钱的本事，而是在绝境中保持冷静的能力。
“一步一步来。”他对自己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眼前的问题是：下午他要去刘志强的工厂，做一场戏给可能“恰好”出现的林振华看。
他需要更多的道具。
比如一个看起来专业的“团队”。
赵明宇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存了很久，从来没打过。
“喂？”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年轻，带着疲惫。
“小芳吗？我是赵明宇。”
“明宇哥？”女孩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小芳，他老家邻居的女儿，比他小两岁。初中毕业就来东莞打工，现在在一家服装店当销售员。上辈子，张小芳对他一直有好感，他那时眼里只有王莉莉，从没正眼看过这姑娘。
后来听说她嫁了个本地人，日子过得一般。
“小芳，哥这边有个忙想请你帮。”赵明宇说，“你今天下午能请假吗？我给你三倍工资。”
“什么忙啊？”张小芳好奇地问。
“假装我的助理，陪我见个客户。”赵明宇说，“穿正式点，带个笔记本，装得像一点就行。”
张小芳噗嗤笑了：“明宇哥，你这是在拍电影吗？”
“比拍电影ciji。”赵明宇也笑了，“来不来？除了三倍工资，晚上请你吃大餐。”
“去！当然去！”张小芳爽快地答应了，“在哪见面？”
“两点，创新科技工厂门口。地址我发你短信。”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