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赵明宇稍微松了口气。
有了“助理”，戏就更真了。
还不够。
他还需要一个“财务总监”，一个“技术顾问”。
这两个角色不好找。
赵明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突然，他想起一个人。
李国华，他以前的同事，在电子厂做财务的，去年被裁员了。现在好像在开摩的？
还有王志强，电子厂的技术员，也是个老实人。
就他们了。
赵明宇翻出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凑齐了一个“四人尽调团队”：他自己是老板，张小芳是助理，李国华扮演财务总监，王志强扮演技术顾问。
代价是每人五百块劳务费，外加一顿晚饭。
两千块又出去了。
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九万两千块。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还没见到一分钱进账。
赵明宇不慌。
他知道，今天下午这场戏，演好了，回报可能是几十倍，几百倍。
下午两点，创新科技工厂门口。
赵明宇的本田雅阁停在路边。他下车时，张小芳已经到了。
这姑娘今天穿了身黑色职业套装，料子虽然一般，但剪裁合身，显得身材高挑。头发扎成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明宇哥！”张小芳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崭新的笔记本——估计是刚买的。
“小芳，今天要委屈你了。”赵明宇拍拍她的肩，“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助理，叫赵总。少说话，多记笔记，表情严肃点。”
“明白！”张小芳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几分钟后，李国华和王志强也到了。
李国华四十多岁，有点发福，穿了件不合身的西装，胜在面相老实，像做财务的。王志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背着个工具包，一看就是技术员。
赵明宇简单交代了几句，四人一起走进工厂。
刘志强早就等在门口，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赵总，您来了！”
“刘总，介绍一下。”赵明宇指了指身后，“这是我的助理小芳，财务总监李总监，技术顾问王工。今天来做最后的尽调。”
“欢迎欢迎！”刘志强赶紧握手，“各位里面请！”
一行人走进车间。
赵明宇装模作样地指挥：“李总监，你去核对一下财务报表和债务情况。王工，你去看看生产线和库存。小芳，做记录。”
“是，赵总。”三人齐声应道，然后分头行动。
这场面，把刘志强都唬住了。
更巧的是，他们刚进车间不到十分钟，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门口，车牌是深圳的。
林振华来了。
赵明宇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开场了。
“林总，这么巧？”他迎上去，笑容得体，“你也来尽调？”
林振华看看他，又看看车间里忙活的“团队”，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赵总，你这是...”
“哦，我带了团队来做最后审核。”赵明宇轻描淡写地说，“毕竟一百八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得谨慎点。”
一百八十万。
林振华听到了这个数字。他昨天听刘志强说赵明宇要投一百八十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尽调阶段了。
“赵总动作很快啊。”林振华说。
“商机不等人。”赵明宇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总既然来了，一起看看？”
“好。”
两人并肩走进车间。
张小芳看见他们，立刻走过来，一本正经地汇报：“赵总，李总监在核对财务，王工在检测设备。初步看，工厂的硬件条件符合预期，债务情况比之前了解的要复杂一些。”
这话是赵明宇提前教她的，说得有模有样。
林振华听了，眉头微皱：“债务有问题？”
“小问题，能解决。”赵明宇摆摆手，转向刘志强，“刘总，你跟林总介绍介绍情况。我去看看王工那边。”
他故意走开，给林振华和刘志强单独谈话的空间。
又不走远，就在几米外，能听到他们谈话。
“刘总，我早上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振华问。
刘志强按赵明宇教的，露出为难的表情：“林总，赵总这边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他给的估值更高，还答应让我继续管技术，而且马上能打款...我实在很难选。”
“我也能马上打款呢？”林振华说，“而且我可以加到两百万，占股百分之九十。”
刘志强眼睛瞪大了。
不远处，赵明宇心里也咯噔一下。
两百万？
林振华这是志在必得啊。
不能慌。
他走过去，假装刚听到：“林总这是加码了？”
“赵总，明人不说暗话。”林振华转过身，“这个项目我看中了。你投一百八十万，我投两百万。咱们可以合作，或者...你退出，我给你十万块中介费。”
十万中介费，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赵明宇笑了：“林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我先进场的，而且团队都来了。这样吧，咱们公平竞争。让刘总自己选。”
他把皮球踢给了刘志强。
刘志强看看赵明宇，又看看林振华，额头冒汗。
这戏，有点演过头了。
他现在是真的为难了。
两百万啊！能解决所有问题，还能扩大生产！
赵明宇那边...钱少，可人家是先来的，而且教了他这么多...
“我...”刘志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赵明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还是接起来：“喂？”
“赵总吗？我是陈建国的朋友，老周。”电话那头是个粗犷的男声，“陈总说你在跟他谈投资？”
赵明宇心里一动，故意提高音量：“哦，周总啊。对，富华玩具厂那个项目，我们正在尽调。怎么，周总也有兴趣？”
“有兴趣啊！陈建国那厂子我知道，设备都是好的，就是赶上金融危机了。”老周嗓门很大，“赵总，你们投多少？要不咱们合伙？”
“初步意向是七百万，收购百分之七十股权。”赵明宇说，“周总要合伙？那得看你能出多少了。”
“七百万？”老周顿了顿，“行啊！我出一半，三百五十万，占百分之三十五，怎么样？”
“这个得谈。”赵明宇说，“这样吧周总，我现在在谈另一个项目，晚点回你电话。”
“行行行，我等您电话！”
赵明宇挂断电话，歉意地对林振华笑笑：“不好意思林总，另一个项目。玩具厂的，规模大一点。”
林振华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眼神已经变了。
七百万的投资？
这个赵明宇，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起来年轻，做事老道，手下有团队，而且同时在谈多个项目...
难道真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出来历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