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那你呢?”
“我去找个地方住。”赵明宇说,“出租屋退了,还没找新的。”
“去我那吧。”张小芳说,“我租的两室一厅,有个空房间。”
赵明宇愣了:“这...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张小芳脸有点红,“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员工给老板提供住宿,很正常吧。”
赵明宇看着她通红的脸,心里很是动容。
但他什么都没说。
“好。”他说,“那就打扰了。”
两人上车,往张小芳的住处开去。
路上,张小芳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赵明宇开着车,脑子里不自觉的却在想别的事。
七十万,三天。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批玩具。
如果能卖出去,如果能大卖...
“小芳,明天你帮我做件事。”他说。
“什么事?”
“去市场上,买一批怀旧零食。”赵明宇说,“无花果丝、跳跳糖、魔鬼糖、麦丽素、大大泡泡卷...有多少买多少。”
“买这些干嘛?”
“搭配玩具卖。”赵明宇说,“我要搞个‘童年回忆大礼包’。玩具加零食,一套卖三十九块九。”
“三十九块九?”张小芳算了算,“玩具成本六块,零食成本...就算五块吧,总共十一块。卖四十,毛利二十九,百分之七十多。这么高?”
“高吗?”赵明宇笑了,“卖情怀,卖回忆,卖的是感觉。感觉是无价的。”
张小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车子开进一个老旧小区,停在楼下。
张小芳住在三楼,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两室一厅,客厅摆着简单的家具,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
“你睡这间。”张小芳推开一扇门,“被子床单都是新的,上周刚洗过。”
“谢谢。”赵明宇把包放下,“房租多少?我出一半。”
“不用...”
“要的。”赵明宇坚持,“亲兄弟明算账。”
张小芳拗不过他:“一个月八百,你出四百吧。”
“好。”
简单洗漱后,赵明宇躺在新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他差点破产,差点被黑社会卸腿。
但也认识了一些值得信任的人。
李峰、刘志强、张小芳...
还有林振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
林振华发来的:“赵总,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我打算帮你一把,创新科技的协议我让律师加了一条:你有权调用第一期资金的百分之二十作为个人应急,一个月内归还即可。”
赵明宇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谢谢林总。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
周五,还有三天。
三天内,他要用那批玩具,赚到七十万。
不,不止七十万。
他要赚到还清所有债务的钱,还要赚到第一桶金。
真正的第一桶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色的线。
像一条路。
一条艰难,但必须走的路。
赵明宇握紧拳头。
“我不会输。”
他低声说。
“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赵明宇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布满血丝。这一夜他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数字:七十万、三天、13万个玩具。
张小芳的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明宇推门出去,看见女孩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厨房煮面。
“明宇哥,你醒了?”张小芳回头,眼睛有点肿,显然也没睡好,“我煮了面条,很快就好。”
“这么早?”赵明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你不是说今天要办事吗?”张小芳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昨晚剩下的肉汤,“早点去,时间充裕。”
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简简单单的鸡蛋面,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
赵明宇坐下来,大口吃着。面条有点咸,但很暖胃。
“小芳,等下你分头办几件事。”他边吃边说,“第一,去市场上买怀旧零食,我刚才写了单子。第二,找个印刷厂,印五千张‘童年记忆卡’,设计稿我画在纸上了。第三,联系包装厂,定制一万个礼盒,要那种硬纸盒,带透明窗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数出两万:“这些是定金,不够再跟我说。”
张小芳接过钱,小心收好:“明宇哥,这么多事,一天办不完吧?”
“尽量办。”赵明宇说,“零食今天必须买到,印刷和包装可以谈好,明天出货就行。”
“那你呢?”
“我去找陈建国和李峰。”赵明宇喝完最后一口汤,“咱们分头行动,晚上在这里碰头。”
两人匆匆吃完,出门时刚好七点。
晨光微露,街上行人稀少。赵明宇开车往富华玩具厂赶,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林振华昨晚那条短信。
有权调用第一期资金的百分之二十作为个人应急。
第一期资金一百万,百分之二十就是二十万。
今天到账。
如果能用这二十万,加上玩具销售的钱,或许能凑够七十万。
算是最后的保险吧,不过能不动最好不动。
车子开到玩具厂门口,陈建国已经在等了。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眼袋垂到腮帮子,像一条丧家犬。
“赵总!”陈建国跑过来,“您可来了!龙哥昨晚又打电话了,问我钱筹得怎么样...”
“你怎么说?”
“我说在筹,周五一定给。”陈建国声音发抖,“但他不信,说今天要派人过来看看。”
赵明宇心里一沉:“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时间,就说今天。”陈建国快哭了,“赵总,这可怎么办啊?”
“慌什么。”赵明宇推开办公室的门,“厂里现在能动的工人有多少?”
“三十多个。”
“全部叫来,开会。”
十分钟后,车间空地上站了三十几个工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的五十多岁,年纪小的看起来不到二十。所有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不安和期待。
赵明宇站到一个木箱上,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