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要是送了,万一太后那边出了什么事,她就是第一个罪魁祸首!
无论她送与不送,她都里外不是人。
“去吧。”
我淡淡地吩咐。
“记住,让小安子去,他是皇后的人,由他传话,皇后才不会怀疑是我识破了她的诡计。”
“是,奴婢这就去!”
青竹兴冲冲地领命而去。
当天下午,坤宁宫再次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据说,皇后娘娘气得连午膳都没用。
但最终,她还是不得不亲自带着那株珊瑚树,去了太后的慈安宫。
她不仅要送,还要表现得心甘情愿,欢天喜地。
至于那盆里的毒沙,她自然会想办法换掉。
可这样一来,她送毒珊瑚谋害我的计划,便彻底宣告失败。
还惹了一身腥,白白损失了一件稀世珍宝。
我坐在长春宫里,听着小安子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宋若薇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宋若薇,这场仗,你又输了。
08
珊瑚树的风波,像一块石头投进后宫这潭深水,虽然没有掀起惊涛骇浪,却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宫中人人都说淑贵妃失势之后,反而变得愈发聪慧通透,一心向佛,不问世事。
而皇后娘娘,则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手段也不甚高明。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萧澈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他听了是何感想。
是觉得烦闷,还是觉得有趣。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再踏足长春宫。
仿佛真的将我这个“淑贵妃”彻底遗忘在了角落。
我乐得清静。
没有他,长春宫的空气都似乎要清新几分。
这天晚上,月色很好。
我睡不着,便披了件外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我没有让青竹跟着。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
我想起了哥哥。
以前在家里,每逢月圆之夜,哥哥都会陪我坐在院子里。
他会给我讲北疆的星空,讲军营里的趣事。
他说,等天下太平了,他就带我去大漠看长河落日,去草原看万马奔腾。
可如今,他长眠于北疆的风雪。
而我,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内。
我们兄妹的愿望,终究是一个都没能实现。
眼眶有些发热。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泪意逼了回去。
沈妤,不能哭。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我以为是青竹不放心跟了出来。
“我没事,你去睡吧。”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微醺的酒气,飘了过来。
我的背脊,瞬间僵直。
是萧澈。
我缓缓转过身。
他果然站在那里。
没有穿明黄的龙袍,只着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金冠束发。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俊美的侧脸。
他似乎喝了些酒,眼神不像往日那般锐利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月光落在我们中间的青石板上,清辉遍地,却照不亮彼此之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