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玉佩,像一盆冰水,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将我心中那一丝丝可笑的动摇,瞬间扑灭。
我忽然就笑了。
我看着他,笑得云淡风轻。
“陛下。”
“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从前是臣妾不懂事,错把依赖当成了情爱,给陛下造成了困扰,还望陛下恕罪。”
“如今,臣妾已经想明白了。”
“臣妾只想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长春宫里,诵经礼佛,为我哥哥祈福。”
“也为陛下和皇后娘娘,为我大周的江山,祈福。”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过去,又表明了如今安分守己的态度。
他看着我,眼中的风暴,一点点平息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
他缓缓直起身子,退后一步。
“好一个安分守己的淑贵妃。”
“是朕,自作多情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再触及的幻影。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没有再回头。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石凳上。
我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冰冷的月光下,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悄然滑落。
萧澈,是你先放手的。
是你,亲手推开了我。
如今,又何必再来假惺惺地试探,来撩拨。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在你登基那天,在我哥哥战死那天,在我们之间隔了血海深仇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09
送走萧澈这个不速之客,我的心,乱了好几天。
但很快,我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沉溺于过去的情绪,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为我哥哥,讨回一个公道。
我之前布下的那张网,开始慢慢有了收获。
那些得了我好处的老太监和嬷嬷们,陆陆续续地,通过青竹,传回来一些零碎的消息。
“娘娘,打扫御书房的张嬷嬷说,前几日听到王尚书和陛下在里面争吵,好像是提到了‘北疆’、‘军饷’之类的字眼。”
“守宫门的刘公公说,看到王尚书的儿子最近在京城最大的赌坊‘通四海’里一掷千金,还说他爹马上又要高升了。”
“浣衣局的孙大娘说,王尚书府里采买的丫鬟跟她是同乡,那丫鬟说,尚书夫人最近得了一批上好的东珠,比皇后娘娘的还好呢。”
这些消息,听起来都只是些寻常的闲言碎语。
但将它们串联起来,一个贪婪腐败,结党营私的兵部尚书形象,便跃然纸上。
王启年,一定有问题。
但是,这些都只是旁枝末节,根本无法作为扳倒他的证据。
我需要更直接,更致命的证据。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安子那边,传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那天,他轮休出宫,在宫门附近的小酒馆里,偶然听到了两个坤宁宫的小太监在喝酒聊天。
那两个小太监,是宋若薇的心腹。
他们喝多了,说话也没了顾忌。
其中一个说:“咱们皇后娘娘能有今天,可多亏了国舅爷深谋远虑。”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当初要不是国舅爷让王启年暗中动了手脚,那沈策怎么可能死在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