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的周一，第一节主课《灵能基础》。
授课老师是秦教授，但走进教室的却是周渔。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
“秦教授临时有事，这节课我来代。”周渔开口，“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对‘灵能’的理解。”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各种答案冒了出来：
“能量！”“修行根本！”“超凡力量！”“世界的血液！”
周渔等大家说完，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字：“桥”。
“灵能不是能量，至少不全是。”他转身，“它是一种‘桥梁’，连接物质与意识，现实与可能，现在与过去未来。在高灵能环境下，这种连接变得更紧密，所以我们会看到各种异常现象——不是世界变了，是原来就存在的东西，现在更容易被感知到了。”
一个人类女生举手：“院长，那灵能爆发前，这些‘东西’在哪里？”
“问得好。”周渔微笑，“它们一直在，只是大部分时间处于‘叠加态’，像薛定谔的猫，既存在又不存在。灵能的作用，是让它们‘坍缩’成确定的形态。”
白小松坐在后排，忍不住开口：“那岂不是很危险？如果什么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所以需要学习。”周渔看向他，“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意识，如何稳定周围的灵场，如何分辨哪些‘可能性’值得实现，哪些需要……暂时搁置。”
他走到教室中央：“今天的第一课，我们不练功法，不学咒语。我们来玩个游戏。”
周渔从讲台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颜色各异的玻璃珠。
“每人拿一个。然后，试着用你们的意识，让珠子浮起来。不借用任何功法，纯粹用‘想’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学生让珠子微微晃动；十几个能让珠子离地几厘米；只有三个人让珠子稳定悬浮——白小松，那个鲛人小公主，还有一个谁都不认识、总是坐在角落的沉默男生。
“不错。”周渔点头，“现在，试着感受你旁边同学的珠子。”
这次更乱了。珠子们开始互相干扰，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突然落地，教室里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停。”周渔说，“发现问题了吗？当每个人只控制自己的珠子时，相对容易。但当你要同时感知和处理多个灵能信号时，就会混乱。”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们未来要面对的世界。高灵能环境让所有人的意识更容易互相影响。如果没有训练，没有规则，社会就会像刚才的教室一样——混乱，碰撞，最后可能什么都做不成。”
下课前，周渔布置了作业：“这周，每个人写一篇短文：《如果我能实现一个‘可能性’，我会选什么，为什么》。记住，不是幻想作文，是严肃的思考。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
下课后，周渔刚走出教学楼，苏木就匆匆赶来：“出事了。学院东区的仓库，昨晚失窃。”
“丢了什么？”
“一些普通的灵能材料，不值钱。”苏木皱眉，“但现场留下了这个。”
她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黑色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眼睛的图案——不是守狱人的眼睛，是另一种，瞳孔里有一道裂痕。
“监察司？”周渔认出来了。昨天他刚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图案。
“不只是监察司。”苏木压低声音，“仓库的监控录像显示，昨晚进去的是……一个学生。”
周渔心里一沉：“谁？”
“还在查。但有个线索——仓库门锁是被‘流光遁’类的手法打开的，没有暴力破坏痕迹。”
流光遁？白泽一族的秘术？
“先别声张。”周渔说，“调取所有会流光遁的学生的行踪记录。另外，加强仓库看守，但不要打草惊蛇。”
盗窃案还没查清，第二天又出了新事。
那个让珠子悬浮的第三个学生——叫林默的沉默男生——失踪了。
他是人类，档案显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灵能天赋是在审判者事件后突然觉醒的。性格孤僻，开学一周几乎没和人说过话。室友说，昨晚他接到一个通讯后就出去了，再没回来。
周渔调取了学院的监控。林默最后出现在画面里，是昨晚十点，独自走向后山的方向。后山没有监控，线索断了。
“要报警吗？”钱多多问。
“先不急。”周渔看着后山的方向，“我亲自去找。”
后山是哀牢山的未开发区域，保留着原始森林。周渔带着阿月——山鬼在山林里的感知最敏锐。
走进森林不到十分钟，阿月就停下了：“有血腥味。很淡，但……是人类的。”
他们循着气味找到一处山洞。洞口有打斗痕迹，岩石上有焦黑的灼痕——是灵能攻击留下的。洞内，林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还活着。”周渔检查了他的脉搏，“但意识被封锁了，某种高级的精神禁制。”
他把林默背回学院医疗室。秦教授亲自检查后，脸色凝重：“禁制手法很古老，不是现代修行者的路子。而且……我在他体内检测到了微量的‘规则残留’。”
“规则残留？”周渔皱眉。
“就是审判者那种层次的力量留下的痕迹。”秦教授说，“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审判者？不是被击退了吗？
就在这时，林默突然睁开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白色。他坐起来，开口说话，声音却完全不是他自己的——冰冷，机械，像是某种录音：
“第一块碎片已回收。第二块位置：北纬31度14分，东经121度29分。回收期限：七日。”
说完，他身体一软，又昏了过去。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坐标？”钱多多反应过来，“上海？具体位置是……”
苏木已经在查了：“上海外滩，具体建筑是……浦东的一座摩天大楼，TS华东分部所在地。”
周渔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学生失踪案，是有人在利用学生，传递信息，或者说……下达指令。
“碎片？什么碎片？”阿月问。
周渔想起审判者胸口碎裂的核心。那些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但也许……没有完全消失？
如果有人收集了那些碎片……
“立刻联系TS华东分部。”周渔下令，“让他们加强戒备。另外，调查最近上海地区所有异常事件报告。”
通讯很快接通。华东分部的负责人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姓陈。听到周渔的警告，她立刻调取了数据。
“过去一周，我们这边确实有三起异常事件。”陈部长说，“都是小型灵能波动，没造成损失，我们就没上报。位置分别在……等等，这三个点连起来，正好是以你给的坐标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等边三角形。”
有人在布阵。
“需要支援吗？”周渔问。
“暂时不用。”陈部长很自信，“TS华东分部有三百精锐，还有全套防御系统。不管是谁，敢来就是找死。”
话虽这么说，周渔还是不放心。他派了吴涯带一支小队秘密前往上海——不是直接介入，是在外围观察，以防万一。
学院这边，林默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还在昏迷。秦教授尝试解除他体内的禁制，但发现那禁制和他生命力绑定，强行解除可能会危及生命。
“只能等他自己醒来，或者……下禁制的人主动解除。”秦教授说。
盗窃案和失踪案，像两片乌云笼罩在学院上空。
更麻烦的是，消息还是传出去了。一些家长开始担心学院的安全，要求接孩子回家。媒体也闻风而动，虽然被TS压了下去，但网络上已经出现了各种猜测。
“有人在针对学院。”周渔在紧急会议上说，“盗窃案是幌子，目的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是林默这样的特殊学生——他们天赋高，但背景简单，容易控制。”
“目的是什么？”白泽玄问。
“收集审判者碎片，然后……”周渔看向窗外，“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会后，周渔单独留下了白小松。
“院长，我真的没偷东西。”白小松有些着急，“虽然我会流光遁，但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看书，室友可以作证。”
“我相信你。”周渔说，“我叫你来，是想问你另一件事——白泽一族的天赋‘真视之眼’，你能用吗？”
白小松一愣：“还不行。那是成年白泽才能觉醒的能力，我还没到年龄……”
“如果强行激发呢？”周渔看着他，“用学院的资源帮你，有风险，但也许能让你提前看到一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白小松沉默了很久。
“为了学院？”
“为了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林默的人。”
最终，白小松点头：“我试试。”
当天晚上，学院地下密室。
白小松坐在阵法中央，周渔、秦教授、白泽玄三人联手，为他灌注灵能，激发血脉。
过程很痛苦。白小松额头青筋暴起，那道银色纹路亮得刺眼。两个小时后，他突然惨叫一声，双眼变成了纯银色。
“看到了……”他的声音颤抖，“森林里……黑袍人……八个……他们在找……第二块碎片……在上海……但不止……还有第三块……在……”
话没说完，他喷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白泽玄赶紧抱住儿子，检查后松了口气：“只是透支，休息几天就好。但他刚才说……第三块？”
周渔面色凝重。
如果审判者碎片不止散落在全球各地，而是有人刻意收集，那么收集齐了之后，要干什么？
复活审判者？
还是……制造新的审判者？
第二天，上海传来消息。
TS华东分部，昨夜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