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涯传回的影像画面在会议室大屏幕上播放，画面晃动得厉害，伴随着爆炸声和灵能脉冲的尖啸。
时间是昨夜凌晨两点。TS华东分部那座五十八层的摩天大楼，从第三十层开始，整整十层楼同时发生爆炸。不是常规炸药，是灵能炸弹——爆炸后释放的不是火焰，是扭曲空间的灵能乱流，监控设备在冲击下全部失灵。
“袭击者至少二十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面具。”吴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喘着气，“他们的战术很专业，分成四组，一组正面佯攻，两组侧面渗透，还有一组……直接传送到了大楼内部。”
“传送？”周渔皱眉，“空间传送技术连TS都不成熟，他们哪来的？”
“不知道，但现场检测到了高强度的空间波动残留。”吴涯说，“好在陈部长反应快，提前疏散了非战斗人员，伤亡不大。但大楼的灵能防御系统被毁了七成，仓库里储备的灵能材料被抢走了三分之一。”
苏木调出损失清单：“被抢的主要是高品质灵晶、封印符箓制作材料、还有……三块‘空间锚定石’。”
空间锚定石，是制作传送阵的核心材料，极其稀有。TS全国库存也不过十几块，华东分部就存了三块。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秦教授分析，“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抢资源，特别是空间类资源。”
周渔看向地图。上海、哀牢山、还有之前全球灵能爆发的那三十七个点……这些点之间，似乎隐含着某种空间几何关系。
“他们在布一个很大的阵。”白泽玄突然开口，“用审判者碎片作为阵眼，用空间材料构建通道，用灵能资源提供能量。这个阵一旦完成……”
“会打开什么？”钱多多问。
“不知道。”白泽玄摇头，“但肯定不是天道之门。那种级别的阵法，需要的能量远超这些。”
周渔想起林默传递的信息里说的“第二块碎片”。如果第一块碎片在哀牢山（可能就是仓库失窃的那批材料里混进去的），第二块在上海，那么第三块……
“吴涯，上海那边现在谁负责？”周渔问。
“陈部长受了轻伤，但还在指挥。”吴涯说，“TS总部已经派了增援，预计今天下午到。不过……”
“不过什么？”
“陈部长让我转告你，袭击者撤退时，留下了一句话。”吴涯顿了顿，“他们说：‘告诉守狱人，游戏刚刚开始。七块碎片，七座城市，七天内集齐。否则，每过一天，我们就毁一座城。’”
七天，七座城市。
周渔看向世界地图。如果按照某种空间阵法布局，七座城市应该是……
“北京、上海、广州、成都、西安、哈尔滨、乌鲁木齐。”苏木已经调出了计算结果，“这七座城市正好构成一个覆盖全国的北斗七星阵。如果每个城市对应一块碎片……”
“那第七块在哪？”阿月问。
所有人看向周渔。
“哀牢山。”周渔缓缓说，“第七块碎片，从一开始就在哀牢山。不，应该说，在……我这里。”
他抬手，掌心的北镇物印记亮起微光：“审判者核心碎裂时，有一块最大的碎片，被我的印记吸收了。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能量残留。”
现在看来，那是故意的。
有人——或者说，某个存在——早就计划好了。让周渔“无意中”吸收一块碎片，成为阵法的一部分。然后通过盗窃、袭击、控制学生等方式，收集其他六块。最后七块共鸣，阵法启动，而周渔作为第七块碎片的持有者，会被强制拉入阵法核心。
“这是陷阱。”秦教授脸色发白，“从审判者被击退的那一刻起，陷阱就设下了。”
周渔反而平静下来：“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但规则，得我们来定。”
他看向众人：“第一，通知TS，七座城市全部进入最高警戒，但不要大张旗鼓，要外松内紧。第二，学院这边，加强防御，所有学生暂时不得离校。第三……”
他顿了顿：“准备一个假的‘第七碎片’。”
“假的？”钱多多一愣，“怎么假？”
周渔看向秦教授：“您之前不是研究过‘灵能拟态’技术吗？仿制一个审判者碎片的能量特征，能做到多少相似度？”
“理论上可以做到95%以上。”秦教授思索，“但需要一块真正的碎片作为模板。而且，如果对方有检测手段……”
“所以我们需要争取时间。”周渔说，“用假碎片迷惑他们，同时找出幕后主使，还有……林默体内的禁制，必须尽快解除。”
“怎么找幕后主使？”苏木问。
周渔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空间传送技术、审判者碎片、古老的禁制手法、对学生信息的了解。
“这些条件加起来，不是一般组织能做到的。基金会残党？有可能，但零已经投诚，如果有这么大动作，他应该会知道。TS内部反对派？有能力，但动机不足——毁掉七座城市对他们没好处。”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上古遗族中的极端派。”
白泽玄脸色一变：“你是说……”
“有些上古遗族，一直认为人类是世界的破坏者，应该被清除。”周渔说，“审判者事件给了他们机会——如果能控制审判者的力量，或者制造新的审判者，他们就能‘净化’世界，恢复上古时期的‘纯净’。”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温度骤降。
如果是这样，那敌人就不是一两个组织，而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传承了数千年的庞大网络。
“白泽先生。”周渔看向白泽玄，“上古遗族内部，有哪些族群最可能做这种事？”
白泽玄沉默了很久，最终吐出一个名字：“‘归寂教派’。他们信奉‘万物归寂，方得新生’，认为现在的世界已经污浊不堪，必须彻底毁灭后重建。这个教派历史悠久，成员遍布各族，但一直处于隐秘状态。”
“他们有空间传送技术吗？”
“有传说，归寂教派保存着上古‘空间神殿’的遗迹。”白泽玄说，“如果那是真的，他们确实可能掌握了失传的空间秘法。”
线索对上了。
“苏木，调取所有关于归寂教派的资料。”周渔下令，“钱多多，准备假碎片的制作材料。秦教授，您负责技术。白泽先生，麻烦您联系其他上古遗族，确认归寂教派最近的活动迹象。”
众人领命而去。
周渔一个人留在会议室，看着地图上那七个红点。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阻止一场可能毁灭七座城市、波及千万人的阴谋。
而敌人，可能就藏在他认为的“盟友”之中。
当天下午，学院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课程照常进行，但多了很多巡逻的守卫。学生们也察觉到了异常，私下里议论纷纷。
白小松恢复后，主动找到周渔。
“院长，我想帮忙。”他说，“真视之眼虽然还不稳定，但也许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周渔看着他：“有风险。如果归寂教派真的存在，他们可能会盯上你。”
“我不怕。”白小松眼神坚定，“我是白泽一族的未来，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怎么配得上这个身份？”
最终，周渔同意了，但要求他必须和吴涯一起行动，而且不能离开学院范围。
白小松的任务是：用真视之眼扫描学院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隐藏的“空间信标”——归寂教派如果要传送进来，一定会提前布置信标。
这项工作很枯燥，也很耗神。白小松从下午一直忙到深夜，扫描了学院百分之八十的区域，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休息时，真视之眼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
在学院最老的那栋建筑——以前的研究中心主楼，现在改成了档案馆——的地下室，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找到了！”白小松立刻通知周渔。
十分钟后，周渔带人赶到档案馆地下室。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实验设备和老旧文件，平时很少有人来。
吴涯用罗盘探测，确认了位置：在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储物柜后面，墙壁里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刻满了微缩的空间符文。
“空间信标，而且是高级货。”吴涯小心地取下晶体，“已经激活了，但处于待机状态。一旦收到指令，就能瞬间打开传送门。”
周渔接过晶体，感知里面的能量结构。很复杂，但核心部分……竟然有守狱人符文的痕迹。
“这是我们自己人做的。”他沉声说。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一定是叛徒。”周渔分析，“可能是被控制了，就像林默那样。或者……更早之前就被渗透了。”
他想起一年前，学院建设期间，有上百个施工队在这里工作。如果有人混进来，提前埋下信标，太容易了。
“清除所有信标。”周渔下令，“全面排查学院每一栋建筑，特别是那些在建期间就存在的。”
排查工作持续到天亮。最终，在学院里找到了整整十二个空间信标，分布在关键位置：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图书馆、甚至校长办公室所在的主楼。
如果这些信标同时激活，学院会在瞬间被传送来的敌人淹没。
“好险。”钱多多后怕，“要是晚发现几天……”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动手。”周渔看着那些信标，“七天之约，第七天才是总攻。前六天，他们会在其他六座城市制造混乱，吸引TS的注意力。等我们这边防守空虚，再一举拿下哀牢山，拿走真正的第七碎片。”
很精妙的计划。
但现在，计划暴露了。
“我们要将计就计。”周渔说，“假装不知道信标的事，等他们传送过来时……来个瓮中捉鳖。”
“风险太大。”秦教授反对，“如果传送来的敌人实力太强，学院可能会损失惨重。”
“那就加强防御。”周渔看向吴涯，“能在不破坏信标的情况下，修改它的传送坐标吗？”
吴涯眼睛一亮：“可以！把传送终点改到……比如，学院后山的那个废弃矿坑？那里有天然灵能屏障，进去了就出不来。”
“就这么办。”周渔点头，“另外，通知TS，让他们在其他六座城市也做好准备。既然归寂教派想玩大的，我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计划敲定。
所有人开始忙碌。
而周渔，去了医疗室。
林默还在昏迷，但脸色好了些。周渔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将一缕温和的灵能注入。
“不管你是谁，想做什么。”他轻声说，“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林默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天色渐亮。
第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哀牢山，已经张开了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