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大厦的装修已近尾声，鎏金假灵纹吊顶映着冷白灯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乍一看竟有几分顶级契约公司的气派。可只要懂行的人扫一眼，就能看出满屋子的华而不实——顶配灵力检测仪插着电待机，屏幕上灵力曲线平直如死，连基础灵纹波动都懒得测；三台云联动校准仪蒙着防尘布，从到货那天起就没拆封；墙角堆着成箱的高价烫金契约纸，造价顶得上普通小作坊半个月的耗材成本。
林默翘着二郎腿，瘫在刚买的真皮老板椅上，指尖划着系统面板，笑得眉眼弯弯。
今日系统运营资金又划走一笔设备尾款，账户余额堪堪只剩一万出头，连给三位员工发完本月工资都够呛。完美，距离全亏空的结算日，只差临门一脚。
他今天的核心任务，就是把早就敲定的**【基础觉醒契约】**正式上架，把“劝退客户”进行到底。
这款契约是林默连夜扒出来的行业淘汰模板，学名「一阶凡俗适配契」，是百年前就被主流市场抛弃的残次品。灵力承载量只有市面最低阶契约的三分之一，觉醒成功率堪堪破四成，就算成功觉醒，也顶多让人力气大些、抗冻点，连最基础的灵力外放都做不到，搁在街头小作坊里，九百九十九块都嫌贵。
可林默直接在简陋官网标上了9999元的天价，还在下方用加粗红字写满劝退条款：
【本契约不提供前置灵力检测，适配与否全凭运气】
【不包契约纹路上门校准，觉醒失败概不负责】
【无售后维稳，出现灵力紊乱、契约反噬风险自行承担】
【一经售出，绝不退换，谢绝议价】
条款写得又横又冷，活脱脱一副“爱买不买，买了吃亏”的架势。王胖子凑在旁边看了半天，胖脸皱成包子：“老板，咱这套餐也太狠了吧？价钱翻十倍，服务砍干净，鬼才会来买啊！”
林默端起泡好的枸杞茶，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笃定：“要的就是鬼都不买，有人买我才头疼。”
他怕套餐曝光度太高，连同城觉醒者论坛、短视频平台这些免费渠道都没碰，官网链接只挂在招聘页面的角落，不刻意翻找根本看不见。拓客？引流？想都别想。林默巴不得这套餐石沉大海，从上架到下架都零订单，所有耗材、定价、运营成本全算亏损，100%返现到手软。
安排完上架事宜，林默彻底开启摸鱼模式。
刷短视频、看都市爽文、甚至下载了棋牌游戏打发时间，全程对业务不闻不问。苏清鸢坐在前台工位，安安静静整理着成堆的废弃契约纸，指尖偶尔划过纸面，那些黯淡斑驳的灵纹会悄无声息亮一瞬，又迅速敛去光芒，她自己似是毫无察觉，只是把整理好的契约码得整整齐齐。
张叔则抱着拖把，慢悠悠拖着走廊地面，连办公室里的灰尘都懒得仔细擦，反正老板没要求，干多干少都拿全额工资，乐得清闲。
唯独王胖子闲得抓心挠肝。
他本是房产中介出身，刻在骨子里的销售魂没灭，拿着八千底薪天天坐吃等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琢磨了一上午，他揣着纸笔凑到林默桌前，腆着笑：“老板，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去楼下菜市场、小区门口发点传单？哪怕拉不来大单，混个眼熟也好啊！”
“站住。”林默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人喝住，“我之前开会怎么说的？禁止主动宣传，禁止拓客，禁止一切能带来订单的行为，你全忘了？”
王胖子挠挠胖脸，一脸不解：“可开公司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咱不跑业务，光烧钱，这哪是开公司，这是烧钱玩啊！”
“我的公司，我爱怎么烧怎么烧。”林默放下手机，板起脸放狠话，“再敢提跑单、发传单，这个月全勤奖扣光，直接卷铺盖走人。”
他是真的急。
王胖子这社牛属性，万一真跑出去一通唠，真拉来个客户，那他的全亏空计划就破功了。盈利一分钱，返现就少一分，还可能触发系统惩罚，这绝对是林默的红线。
王胖子被唬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别扣别扣，我不跑了还不行嘛！我就在这刷视频，绝不瞎动弹！”说完蔫蔫地坐回工位，点开搞笑视频把声音调大，彻底熄了跑业务的心思。
林默这才松了口气，瞥了眼官网后台的访问数据——整整一上午，独立访客只有三个，还全是招聘网站跳转过来的求职者，连契约套餐的页面都没点进去。
完美。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周日的结算：
房租、装修、设备、员工薪资、耗材成本，杂七杂八加起来近五十万，几乎全是纯亏损。叠加系统之前给的110%结算倍率、亏损加速buff，私人返现能拿到六十万以上。
六十万！
林默光是想想，就激动得手心冒汗。之前在万盟累死累活三年，年薪都没到十万，这才开公司一周，靠亏钱就能赚回六年的工资。
照这个节奏，不用一个月，他就能在江城全款买套房，半年跻身千万富豪，一年直接冲首富宝座。
越想越美，林默干脆摸出手机，点开房产APP刷起了市中心的江景房，连户型都开始挑了。
办公室里依旧一派闲散。
苏清鸢整理完契约，拿起水杯去接水，路过林默桌旁时，轻声问：“林总，这些废弃契约……需要销毁吗？堆着占地方。”
林默头也不抬，盯着江景房图片摆手：“不用不用，留着就行，占地方就占地方，反正公司地方大。”
销毁还要花人工费，留着堆着才好，多占库存多算成本，亏得更多。
苏清鸢轻轻应了一声，默默走回工位，指尖不经意碰过那叠【基础觉醒契约】的定稿纸，纸上呆板的契约纹路，竟柔和了几分，只是这细微的变化，没人留意。
转眼到了下班点，林默准时起身，拍着手招呼三人：“到点走人，绝不加班，谁留在公司我扣谁全勤。”
王胖子乐滋滋地关了电脑，张叔拎起工具包，苏清鸢抱着布包，四人齐刷刷锁门离开，老旧电梯吱呀作响，把一屋子的“烧钱装备”留在黑暗里。
走在城郊的晚风里，王胖子还在嘀咕：“老板，咱这公司真的能开下去吗？我看别家契约公司都忙得脚不沾地，就咱跟度假似的。”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放心，开得下去，而且会开得很久。”
只要一直亏，系统就会一直给运营资金，他的首富路就断不了。
回到出租屋，林默第一时间点开系统后台，官网访问量依旧是零，套餐订单栏空空如也，连个咨询弹窗都没有。
他彻底放下心来，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系统面板上的亏损预估数字，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无人问津，才是最好的消息。
零订单，全亏损，这就是他想要的完美局面。
距离周日零点结算，还有不到三天。
林默已经在心里规划好返现到账后的安排：先租一套精装公寓，摆脱这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再换个新手机，把用了三年的旧手机换掉；剩下的钱存起来，等下一波运营资金到账，继续加大烧钱力度——租更贵的装修队，买更没用的设备，招更多闲散员工，把亏钱速度拉满。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亏成首富，再回到万盟集团门口，那些曾经裁员他的高管，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
三年压榨，一纸裁员，如今他靠着反其道而行之的亏钱路，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夜色渐深，林默带着对结算日的无限期待沉沉睡去。
梦里全是系统返现到账的提示音，还有江景房的落地窗、崭新的轿车，以及福布斯富豪榜上自己的名字。
他丝毫没有察觉，办公桌上那叠【基础觉醒契约】的定稿纸，在深夜的微光里，有一缕极淡的灵力波动，缓缓萦绕开来，像是沉睡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发了芽。
而此刻的林默，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有人来买这天价契约，就让它一直无人问津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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