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日零点结算仅剩最后三小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比前几日凝重了数倍。
林默瘫在老板椅上，双眼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串刺眼的盈利9999元，指尖把鼠标捏得发白。原本唾手可得的六十万返现，硬生生被这一单啃掉一块，更让他提心吊胆的是陈峰临走前那句“推荐同学”，每回想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王胖子瞧出他脸色难看，不敢再刷视频，缩在工位上假装整理文件；张叔轻手轻脚擦着设备，连呼吸都放轻；唯有苏清鸢安安静静坐在前台，偶尔抬眼看向林默，眸底带着几分不解。
“老板，不就是成了一单吗，咱不至于愁成这样……”王胖子憋了半天，试探着开口，“那小子看着挺实在，就算真来感谢，也坏不了事。”
“你懂个屁。”林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满心苦涩无处诉说。
他要的是零订单、全亏损，不是开张大吉、客似云来。那契约是行业淘汰的残次品，觉醒了也只是鸡肋，只要陈峰后续没什么动静，这事兴许还能翻篇。只要不再有新客户，结算后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烧钱，总能把亏空补回来。
可老天偏不遂人愿。
林默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老板！林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陈峰激动到破音的喊声，几乎要冲破听筒，“我……我觉醒出天赋了！是稀有灵根！土系守护天赋啊！”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僵住。
开什么玩笑？
那破契约顶多让人力气大些，连灵力外放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觉醒稀有天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别瞎说，那只是最基础的凡俗契约，不可能出天赋。”
“是真的！我刚才去觉醒者管理局测了！”陈峰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狂喜，“仪器显示我是纯土灵根，契约和灵根百分百适配，守护天赋的防御强度，比万盟卖几十万的高阶契约还要稳！那些专家都看傻了，说我这是万年难遇的完美适配！”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默心上。
百分百适配？稀有天赋？还碾压巨头的高价契约？
他精心挑选的垃圾废契，非但没失效，反倒成了万里挑一的神级契？！
林默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连陈峰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直到电话挂断，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他才猛地回过神：
【检测到宿主签订契约产生完美适配，客户觉醒稀有土系守护天赋，公司隐性口碑+100，同城觉醒者圈子曝光度提升！】
【盈利订单触发正向连锁反应，亏损结算倍率临时下调至100%，本次返现金额进一步缩减。】
“该死！”
林默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水杯震得翻倒，凉水浸湿了键盘也浑然不觉。
他处心积虑要亏成首富，挑最废的契约，定最高的价格，堵所有引流的路，结果阴沟里翻船，残次契撞上了百年难遇的纯土灵根，直接歪楼成了业界神话！
王胖子和张叔也听出了端倪，凑过来满脸震惊：“老板，那小子真觉醒稀有天赋了？咱那破契约这么神？”
“神个屁！是巧合！纯巧合！”林默气急败坏，却又不能说出系统的秘密，只能咬牙低吼，“都别声张，这事就当没发生，谁也不准往外提！”
话音刚落，苏清鸢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轻声道：“林总，同城觉醒者交流群……已经炸了。”
林默心头一紧，抢过苏清鸢的手机点开群聊，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刷屏——
【兄弟们，惊天消息！城郊福安大厦有家天命契约公司，9999的基础契，开出纯土灵根完美适配！】
【真的假的？万盟十万的契都没这效果，9999能出稀有天赋？】
【当事人陈峰亲自发的检测报告，管理局盖章的，骗你我是狗！】
【我靠！这哪是基础契，这是隐藏神契吧？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去！】
【冲啊！巨头公司坑死人，这家性价比逆天，冲就完了！】
陈峰不仅发了消息，还附上了觉醒者管理局的检测证明，照片里纯土灵根、完美适配、高阶守护天赋的字样清晰刺眼，短短几分钟，群里就炸出上百条求地址、求预约的消息。
更要命的是，消息还在往其他同城群、学生群扩散，发酵速度快得惊人。
陈峰的电话再次打进来，语气满是感激：“林总，我把检测报告发群里了，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公司的良心！那么便宜的契约，比巨头的神契还好用，我必须让更多人别被坑！”
“谁让你发的！”林默忍不住吼出声，“我不需要宣传！你赶紧撤回！”
陈峰被吼得一愣，委屈又不解：“老板，我是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觉醒不了稀有天赋，我想让更多人受益……”
“我不需要你受益！你赶紧撤掉，不然我把你契约作废！”林默急得口不择言，可话一出口就知道没用——契约已经生效，根本无法强制作废。
陈峰也来了脾气：“林总，你是好人，但我不能忘恩负义！这消息我不会撤，我还要去论坛、短视频平台发，让全江城都知道你的公司！”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林默手一软，手机摔在桌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如同他支离破碎的亏钱计划。
完了，彻底完了。
隐性口碑拉满，同城圈子曝光度拉满，陈峰还要全网宣传，接下来不用想，客户肯定蜂拥而至。订单一多，盈利就会暴涨，别说亏成首富，不被系统惩罚死就不错了。
王胖子看着刷屏的群消息，胖脸笑开了花：“老板，咱要火了！以后订单接不完，赚大钱指日可待啊！”
张叔也跟着点头：“是啊林总，这是天大的好事，咱公司总算熬出头了！”
只有苏清鸢看着林默惨白的脸，轻声道：“林总好像……并不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林默现在想死的心都有。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口碑数值，看着曝光度一路飙升，看着结算返现金额一降再降，从最初的六十多万，硬生生跌到五十万出头，还在因为口碑发酵持续缩减。
他踉跄着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冷清的街道，欲哭无泪。
别人开公司求神契、求适配、求口碑，他拼了命躲订单、躲宣传、躲盈利，结果老天爷偏要跟他作对，垃圾契变神契，落魄少年变宣传大使，把他的亏本路堵得严严实实。
“完美适配……稀有天赋……”林默喃喃自语，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手贱选了这张契约模板？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苏清鸢无意间碰契约纸搞的鬼，可转头看去，女孩依旧安安静静坐着，眉眼柔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改造契约的高手。
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检测到公司口碑持续发酵，预计24小时内将有大量客户上门，盈利风险指数飙升！】
【触发轻度盈利惩罚：本次结算后，系统将强制划拨20%返现金额，用于公司业务扩张，不得拒绝。】
强制扩张？
林默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想亏，系统逼他赚；他想躺平，系统逼他扩张；他想做首富，结果离目标越来越远。
办公室里，王胖子已经开始盘算接多少单、赚多少钱，张叔在擦拭设备准备迎客，苏清鸢整理着契约纸，指尖的微光再次悄然流转。
没人知道，他们眼中即将飞黄腾达的老板，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默瘫回老板椅，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距离零点结算越来越近，可他半点期待都没有了。
第一单就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亏钱计划彻底裂开一道无法修补的大口子。
等明天客户涌上门，他的亏本大业，恐怕就要彻底崩盘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心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
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上门的客户全都劝退！
就算劝退不了，也要再找更废、更垃圾的契约，绝不能再让完美适配的闹剧重演！
可他不知道，陈峰的宣传已经如野火般蔓延，此刻的江城觉醒者圈子里，“天命契约公司”“9999神契”的话题，已经彻底盖过了三大巨头的热度。
一场他拼尽全力躲避的爆单狂潮，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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