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钟声刚敲过，福安大厦的旧挂钟发出沉闷嗡鸣，办公室里只亮着老板桌的一盏小灯，林默枯坐椅上，死死盯着悬浮的系统面板，连呼吸都绷得发紧。
结算时刻，终于到了。
他既盼着面板刷新，又怕看到那刺目的盈利数据，指尖在桌面反复摩挲，冷汗把掌心浸得发潮。前几日胸有成竹等返现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被陈峰搅局后的惶惶不安。
【叮——本周运营结算开始】
淡蓝色光幕飞速滚动，各项支出与收入逐条罗列：
房租物业：-60000元
装修耗材：-132000元
设备采购：-270000元
员工薪资社保：-23500元
契约纸张、水电杂费：-14500元
【契约订单收入：+9999元】
【本周总亏损：-490501元】
【首单盈利扣除成本：8000元，按1%返利规则，私人到账：80元】
80元。
林默盯着那串数字，瞳孔骤缩，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回脚底。
他砸进去近五十万烧钱，盼着全额返现变身富豪，最后只拿到八十块的返利？连一顿好点的夜宵都买不起！
前一秒还在幻想江景房新车，后一秒就被打回穷光蛋原型，巨大的落差让他眼前发黑，差点从老板椅上摔下去。王胖子三人早已下班，办公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系统面板冷白的光。
“八十块……系统你玩我呢！”林默攥紧拳头砸在桌上，痛得龇牙咧嘴也浑然不觉，“我亏了四十九万多，就因为八千块盈利，返现全没了？！”
他疯了般滑动面板，确认那1%的返利规则没有看错，之前的亏损加速、倍率加成，全被盈利订单抵消殆尽，系统铁面无私，半分情面都不留。
还没等他从八十块返利的暴击里缓过神，更冰冷的提示音接踵炸响：
【检测到宿主本周产生有效盈利，触发轻度盈利惩罚】
【惩罚一：冻结系统运营资金100000元，解冻条件：本周盈利额度超过冻结金额】
【惩罚二：强制拓展1项新业务，业务范围需在现有资质外，24小时内未完成，将追加冻结全部运营资金】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冻结十万？还强制拓展新业务？
他本就剩几万块流动资金，冻结十万等于直接掐断烧钱路子，想亏都没处亏；强制开新业务更是火上浇油，业务越多客户越多，盈利只会滚雪球般疯涨，离他的亏成首富路越来越远。
“凭什么！是客户自己找上门的，我根本不想接单！”林默对着空气嘶吼，系统却毫无回应，面板上【惩罚已生效】的红字刺眼无比。
一夜无眠。
林默瘫在椅上，从零点坐到天色微亮，八十块的到账短信躺在手机里，像个天大的笑话。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明明步步踩在亏本点上，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选最废的契约，来个完美适配；定劝退的价格，来个死心塌地的宣传；想零订单全亏损，反倒触发系统惩罚，想亏亏不了，想赚他又半点不想要。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有钱烧不出去”的绝望。
清晨八点，张叔第一个到公司，看到眼底通红、满脸憔悴的林默，吓了一跳：“林总，您一夜没睡？”
林默摆了摆手，嗓子沙哑得厉害：“没事，别管我。”
话音刚落，前台的固定电话突然疯了般响起来，铃声尖锐，划破办公室的安静。
苏清鸢也恰好进门，快步接起电话，刚说一句“您好，天命觉醒契约公司”，听筒里就传来嘈杂的询问声，她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一点，转头看向林默。
“林总，是咨询契约的客户，问陈峰的完美适配是不是真的，想预约签约。”
林默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想喊“说不接单”，第二个咨询电话又打了进来，王胖子刚掏出手机，就咋呼起来：“我靠老板，同城觉醒者群都炸了，至少几十个人问咱公司地址，还有人已经往福安大厦赶了！”
他凑过来把手机递到林默面前，群里消息刷屏似的跳动：
【有人到福安大厦了吗？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求老板多备点契约，我带现金来的！】
【9999出稀有天赋，就算是概率我也认了，总比被巨头坑几十万强】
【有没有组队的？一起去签天命的契约！】
陈峰的宣传彻底发酵，加上觉醒者管理局的检测报告背书，这群被巨头高价契约坑怕了的普通人，像疯了般涌向这偏远的老旧写字楼。
林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一眼就看到楼下乌泱泱围了十几号人，有人拎着包，有人攥着银行卡，还有人拿着手机群聊界面，踮着脚往大厦入口望，生怕来晚了抢不到契约。
“完了……全完了。”
林默腿一软，跌坐回椅上，满心都是绝望。
冻结资金、强制拓展业务、客户蜂拥而至，三重暴击砸得他喘不过气。他的亏钱大业，不仅被撕开裂口，简直是直接被碾得粉碎。
王胖子还在兴高采烈地整理工位，哼着小曲准备接待客户：“老板，咱今天肯定爆单！我去把契约纸都拆封，再把检测仪打开，保证让客户满意！”
“满意？满意个屁！”林默猛地站起身，低吼道，“不准接待！把门锁了，挂牌子歇业！谁来都赶跑！”
王胖子愣住了，一脸不解：“老板，送上门的生意为啥不做？咱都盈利了，这是好事啊！”
“好事？这是灭顶之灾！”林默气急败坏，却不能透露系统秘密，只能咬牙道，“照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苏清鸢轻轻拉了拉王胖子的衣角，摇了摇头，转身去门口挂了个“今日设备检修，暂不接单”的牌子，又把玻璃门锁死。
可门外的客户根本不走，拍着门喊着要签约，还有人扒着窗户往里面看，嚷嚷着要找林默讨说法。嘈杂的声响穿透老旧的墙体，在办公室里回荡，搅得林默心烦意乱。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惩罚提示，【24小时内拓展新业务】的倒计时飞速跳动，冻结的十万资金像座大山压着他。
拓展什么业务？
办觉醒培训？肯定爆满，赚得更多；卖契约耗材？稳赚不赔；做灵根检测？客流直接拉满……全是盈利的路子，没有一个能帮他亏钱。
林默揪着头发，蹲在地上，第一次对自己的亏成首富计划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注定只能靠赚钱变富？可系统规则明明白白，只有亏损才是正道。
门外的喧闹还在继续，系统的惩罚悬在头顶，八十块的返利刺着眼睛，客户的脚步越来越近。
林默缓缓站起身，看着窗外那些渴望觉醒的面孔，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员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系统惩罚，就算客户扎堆，他也绝不认输。
新业务？他偏要选最冷门、最烧钱、百分百亏损的业务！
上门客户？他就算撕破脸，也要全部劝退，绝不让第二单成交！
他掏出手机，疯狂翻找行业里最废弃、最无收益的业务项目，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亏成首富的路，他还没走到底，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继续往亏本的方向死磕到底。
而此刻的门外，已经有人开始联系物业开门，第二批客户也陆续赶到，福安大厦楼下，彻底被想要签约的觉醒者挤满。
一场林默拼尽全力抵抗的盈利狂潮，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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