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桌上唯一一盘炒虾仁,好奇地问我。
“妈妈,今年的虾怎么这么小呀?”
我还没回答。
他又转向周文斌,一脸天真。
“爸爸,我们家今年是不是变穷了?”
“去年那些又大又红的虾,还有甜甜的红果果,都没有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周文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婆婆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嘉乐还没说完,他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小叔子一家身上,大声地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而且,今年小叔叔家的小宝,怎么不来我们家‘搬’好吃的了?”
那个“搬”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和婆婆的脸上。
我看到婆婆的脸,从红色,慢慢变成了白色,最后成了青色。
我知道,好戏,开场了。
03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周文涛和李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饭碗,头几乎要埋进碗里。
周文斌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想发作,又碍于情面,只能狠狠地瞪着我。
仿佛这一切,都是我教唆的。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婆婆。
她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许静!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颤抖,因为极度的愤怒。
“你安的什么心?大过年的,让个孩子在这里胡说八道,指桑骂槐!”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你?”
我慢条斯理地给儿子嘉乐夹了一筷子青菜。
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妈,孩子只是说了实话,您激动什么?”
“去年发生过的事情,您不记得了?”
我的平静,像一瓢油,浇进了婆婆的火气里。
“我激动什么?我能不激动吗?”
“你买的东西,给自家亲戚尝尝怎么了?文涛是你亲小叔子!血浓于水!”
“你就为了那么点东西,记恨到现在,连年都不好好过了!你这心眼比针尖还小!”
她的话成功地让周文斌找到了发作的借口。
他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许静!你够了!”
“妈说得没错,你就是小心眼!不就是几盒水果吗?我回头给你买十盒!”
“你非要在大过年的晚上,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你才开心是不是?”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横加指责。
和去年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文斌,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为了几盒水果,我是在乎我的劳动和付出,有没有被尊重。”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回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被不告而取?”
“既然你们觉得那是应该的,那好,我以后不买了,你们也就没得拿了,这不是很公平吗?”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文斌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嫁到我们周家,你的人、你的钱,就都是周家的!我拿我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